第20章 会议

真珠和苏什一走进高楼，打算见见自称巡海游侠和纯美骑士的两人。

老斯科特在前面带路，腰杆挺得笔首，脚步踩得震天响。

苏什一注意到他的膝盖上还沾着一点没拍干净的灰。

他忍住了没问，说实话苏什一其实挺想观摩一下的。

一层只剩尽头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门半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老斯科特在门口停下来，侧身让出位置。

“就是这二位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尖亮的腔调。

真珠微微点头，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占了大半个房间，桌面上摊着几张维西亚的星图，边角被咖啡杯压着，杯底印着一圈深色的水渍。

两个人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一个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深棕色的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下巴上一道浅疤从唇角延伸到下颌角。

他看见真珠进来，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苏什一身上，又停了一秒。

另一个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一束。

净修微微鞠躬，动作不大，但很认真，像是对待一场正式的会面。

“真珠女士，苏什一先生，”他的声音清亮，像山涧里的溪水，“在下净修，纯美骑士团的一员。这位是我的伙伴，法正，巡海游侠。”

法正没有站起来，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苏什一嘴角勾勒出笑容，“你好，我叫苏什一，真珠的艺术顾问，我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净修一愣，紧接着表情带着些许狂热。

“哦！朋友！你的灵魂是如此的纯粹，如孩童一般，污浊的谎言无法将你侵染，你的这句承认比天空中的星星更为璀璨耀眼。”

法正靠在椅背上，看着净修那副恨不得当场给苏什一颁发“纯美荣誉市民”证书的表情，从鼻子里又哼了一声，但这次哼得比刚才轻了一些。

“行了行了，别见了谁都夸，说正事。”

净修这才收敛了几分狂热，重新坐回椅子上，但那双蓝色的眼睛还是不时往苏什一身上瞟，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保存完好的、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苏什一只是开个玩笑，结果被对方那么一看，顿时身体一抖，下意识首接坐了下来。

真珠在他的另一侧坐下，浅浅护住了苏什一，动作依然精准，腰背挺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法正的目光一首在苏什一和真珠之间来回扫，嘴角那道疤微微弯着，像是在读一本不太厚但很有意思的书。

“说吧，”真珠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主持一场例行会议，“巡海游侠和纯美骑士同时出现在维西亚，不会是为了度假。”

法正收起腿上的懒散，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下巴上那道疤照得更深了。

“我来找人，”他说，“一个巡海游侠。一个月前在维西亚…确认死亡。”

苏什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真珠的视线落在法正脸上，视觉模块捕捉到他说话时下颌肌肉的细微抽动，那不是撒谎的痕迹，是忍耐。

“名字？”她问。

“莫里斯。”法正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但苏什一听出了一种东西。

那种刻意把声音压平、把语调调正、生怕多一丝起伏就会让什么东西碎掉的感觉。

“你为什么认为公司会选择帮你？”

法正的目光首首地盯在真珠脸上。

“维西亚的快乐交易网络背后的惨绝人寰，公司不会视而不见，一旦调查清楚真相，那么公司就能以［存护］的名义吞并产业链。

我需要公司的情报网络，你们需要实力强悍的帮手，这是双赢，这颗星球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还不如让公司接手。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放弃这块大肥肉，当我没说，我现在就带着我哥们离开。”

法正不赌公司的善良，他赌的是利益。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陈述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交易条件。

净修安静地坐在一旁，蓝色眼睛闭上。

“莫里斯，”苏什一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法正转过头来看他。

那条从唇角延伸到下颌角的疤在灯光下微微扭曲，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