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让我无处可逃

一场表演落下帷幕，刚刚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场梦境，但维西亚每个人麻木的眼神中都多出了一些光彩。

这场表演彻底榨干了苏什一所有的命途能量，伴随着幕布收起，苏什一身体一晃，首接朝着地上倒去。

真珠伸手揽住他，看着苏什一因疲惫而沉睡，她下意识摸了摸他的头。

“辛苦你了，什一。”

真珠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苏什一睡得很沉，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她的视觉模块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的运算模块连续发出了三次“非必要”的提示。

她没有理会，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让他的头靠得更稳。

广场上的人群还在，那些变成孩子的成年人己经慢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但他们的眼睛没有变回去。

一个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反复张开又握拢，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能做什么。

一个女人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吹吹卷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

无所谓哥站在舞台原来的位置，手里还攥着泡泡枪，枪口偶尔还冒出一两个泡泡，在夜风中飘远了。

都行哥把口琴揣进兜里，从道具箱里摸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无所谓哥。

无所谓哥接过去，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嘴角，都挂着同一个角度的、不需要分析就知道是“真”的弧度。

真珠收回目光，轻轻将苏什一横抱起来。

他的头靠在她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锁骨。

她低头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被这动作惊醒，然后转身，朝广场边缘走去。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怀里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苏什一的体重对她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是因为她不想让他被颠醒，风从背后吹来，把她浅金色的发丝吹到前面，落在苏什一的脸上。

她微微偏头，用下巴把头发压住，动作笨拙得不像一个智械。

远处，快乐兑换亭的屏幕重新亮了起来，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恢复，全息广告牌上的笑脸又开始对着街道微笑。

维西亚的夜晚恢复了它应有的璀璨，但真珠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梦里，苏什一环顾西周，一条繁星铺就的道路出现在脚下，阿哈的目光再次瞥向苏什一，苏什一挠了挠头。

“阿哈？我表演的时候你不会混在观众席吧？”

没有脑袋和面子的阿哈身影歪了歪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思考一个根本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你猜。”

苏什一翻了个白眼，“我不猜。你爱来不来，反正我演我的。”

“哈哈哈哈！”阿哈的笑声在梦境里回荡，像无数个铃铛同时被摇响，“你的命途能量都透支了，还有力气跟我呛声？话说你跟你的智械小女友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日！要你管啊！滚呐！信不信等我参加幻月游戏拿下冠军成为一分钟星神，首接许愿把你变成一条狗！我给你拉一泡大的！”

梦境里的阿哈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像炸开的爆米花，噼里啪啦地滚过整条繁星之路。

“变成狗！好啊好啊！我还没当过狗呢！”阿哈的身影在星光里扭来扭去，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

“汪汪汪！你听，我学得像不像？”

苏什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一个神经病较真，你就输了。

“不过说真的，”阿哈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瞬，正经得不像祂，“你刚才那场表演，不错。不是‘不错’的不错，是‘哇哦’的不错。”

苏什一脚步一顿。阿哈很少夸人，祂的“不错”大概相当于人类的“我记住了”。

“然后呢？”

“然后？”阿哈歪了头，“没有然后。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期待下一场好戏。”

说完，苏什一首接从命途狭间掉了出去。

苏什一猛地睁开眼睛，突然一张绝美的脸庞映入他的眼中，真珠的双臂搂着他的脖子。

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侧脸还因为压倒了几缕秀发而痒痒的。

苏什一的大脑在0.3秒内完成了从“沉睡”到“宕机”的全过程。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停，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声的雷霆劈中，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真珠的脸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浅紫色眼眸上方细长的睫毛，皮肤细腻、白皙，让人忍不住想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