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心跳加速

交代完之后，慕帷就暂别了两人，晚点舞台还有他的一场戏。

“老板，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好。”真珠说。

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那块耗费算力绘制的地图在两人面前展开。

灰港上层的建筑分布被标注成密密麻麻的光点，酒店、旅店、客栈，每一类都用不同的颜色做了标记。

她的手指定在最靠近高塔的一个光点上。

“要去这间吗？”她说，“距离舞台剧场最近，方便你明天去找慕帷。”

苏什一摇了摇头，“不了，不急着找慕帷，我想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去距离公共档案室距离近的酒店吧。”

真珠的手指在光点上停了一瞬，然后划过半个屏幕，落在东城公共档案室附近的一处标注上。

那是一个灰色的光点，比其他旅店的标识暗淡一些，备注栏里只写了两个字。“有空房”。

“这间。”真珠说，“评价不多，但最近一条评价写的是‘能睡’。”

苏什一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能睡。这个评价，很克制。”

“在这个世界，‘能睡’己经是好评了。”

真珠收起全息面板，“大多数人失眠，虚无辐射会影响人类的睡眠结构，深度睡眠时间缩短，梦境碎片化。

能在这里睡一整晚不醒，确实值得写一条评价。”

苏什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紧她的手。

“那我们去看看，这家‘能睡’的旅店到底能不能睡。”

两人沿着不夜城的主街往东走。

街道两侧的铸铁灯柱还没有点亮，但灯柱顶部的玻璃罩里己经能看到有人在往油槽里添油。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老人站在梯子上，手里的油壶倾斜，暗黄色的液体从壶嘴流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熟练。

“每天都添？”苏什一停下来问。

老人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被灰色光线浸泡了太久的眼睛在苏什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不添油，黑了怎么办？上城的人也怕黑。”

他把油壶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擦了擦灯柱上的油渍。

“怕黑？”苏什一偏过头。

老人哼了一声，把那块布塞回口袋。

“中城的人怕饿，上城的人怕黑。怕的东西不一样，但都怕。”

苏什一点点头，怕黑应该是受到［虚无］的影响。

越往东走，街道越窄，建筑越矮，行人的衣着也从体面变成了得体。

不是“穿得好”，是“穿得干净”，干净，在这个世界也是一种奢侈。

真珠在那家旅店门口停下来。

门脸不大，灰色的石墙上嵌着一扇被擦得发亮的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安眠。

苏什一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木头和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堂比想象中宽敞，灰色的石砖地面上铺着一条深色的长毯，前台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正低头翻一本厚得像砖头的登记簿。

“住店？”她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出示身份牌。”

这下可难到两人了，苏什一轻咳一声。

“一晚上要多少灰币？”

女人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神情警惕，“一晚150铜灰币。”

苏什一偷摸地递给对方一枚银灰币，“我跟爱人的身份牌丢了，从中层上来的，你懂的。”

女人左右看了一眼，默默收起银灰币，“一间还是两间？”

真珠将刚刚发生的记录下来，她觉得很有趣。

苏什一刚要说一间房，就被真珠抢先。

“两间。”真珠说着，语气平静，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玩的。

苏什一下意识张了张嘴，他第一反应是把真珠惹生气了，不然为什么她不跟自己一起睡。

“老板……我……”

看着苏什一可怜惜惜的样子，真珠手放在嘴边，遮挡着快要压制不住的嘴角。

“怎么了？”

“呃……两间，这……我、唉……嗐！”

真珠的目光映着苏什一那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憋出一个“嗐”的、委屈巴巴的脸。

“你在想什么？”她问，显然是明知故问。

而且她的嘴角也压不住了。

苏什一盯着她看了两秒，心里暗道可恶，这个坏心眼的智械又逗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我想和你一间房”的劲头咽回肚子里，换上一副大度的表情。

“没想什么，两间就两间，我正好想静静。”

真珠歪了歪头。

“静静是谁？”

“我……呃……啧……嗐！老板！”

“嗯，我在。”真珠对着女人说道，“一间房，谢谢。”

苏什一松了一口气，同时不满地看着真珠，等回到房间，他一定好好谴责真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