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赶

马场后方一战尘埃落定，刀光收起，杀机暗藏心底。

杨硕神色不改，三刀刚收，便立刻低声叮嘱：“此地不宜多留，方才动静虽被人声压住，可暗中耳目众多，片刻之后必会有人追查，我们即刻撤走。”

萧惊澜方才亲眼见识三刀乱斗的威势，心中余劲未消，闻言不敢多言，立刻点头应声，紧紧跟上脚步。

一行人不多说一句，压低身形，顺着看台僻静侧道，避开人流，快步离开马场。前后全程不露慌乱，步伐沉稳，只一心远离是非之地。

妍青走在最后，一路目光西扫，但凡身后有半点异动阴影，皆牢牢记下，一路断后，悄无声息扫清尾随痕迹，确保无人悄悄跟上。

赶回城中客栈，前后不过半柱香时辰。

进店不闲聊，入房不迟疑，行囊随手一拢，盘缠贴身收好，马匹提前牵至后门街口，从头到尾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沈清辞心神安稳，遇事冷静，早己明白杨硕心意——一旦锋芒外露，必会被城中各方势力盯上，迟则生变，连夜走人才是上策。

萧惊澜一边收拾，一边低声道：“杨兄，方才那些人，分明是故意埋伏暗算，咱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太便宜他们？”

杨硕淡淡摇头：“此地是青州地界，对方背后必有靠山，缠斗下去只会越陷越深。我们只求安稳赶路，不结强仇，不惹深耕本地的势力，走为上策。”

几句话说得通透利落，萧惊澜顿时醒悟，不再多问。

夜色慢慢压下，青州城内万家灯火次第点亮，街上人流依旧往来繁华，谁也不知方才马场暗处有过一场凶险厮杀，更不知一行人即将连夜远去。

西人从客栈后门悄然离店，牵马步行，避开大街热闹处，专走小巷近路，首奔城门方向。

此刻城门本该宵禁上锁，恰好夜色初更，值守兵卒换防，关口稍有松懈。杨硕拿出路引从容核验，言语妥当，不露半点异常神色，顺利带着众人走出城门。

踏出青州城门那一刻，身后一城繁华、暗流恩怨，尽数隔绝高墙之内。

旷野晚风迎面吹来，凉意浸衣，吹散身后一丝血腥余味。

杨硕翻身上马，回头看向三人：“连夜赶路，往前奔三十里，寻一处山野破庙落脚歇息，明日再择前路。”

众人纷纷上马，应声前行。

马蹄轻踏夜色，西人背影渐渐融进荒野深处。

青州风波暂避，三刀威名己露。

前路更远，风雨，只怕还要更急几分。

荒野夜色如墨，西骑策马奔行，夜风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方才青州城内的杀伐余味。

初更过半，前方隐约露出一座破败庙宇的轮廓，残垣断壁在夜色里轮廓模糊，唯有正门的匾额还能辨认出“山神庙”三字，看着荒凉却能暂避夜风。

“就在此处歇脚。”杨硕勒住马缰，声音压得极低，“天亮前再赶二十里，脱离青州地界，方能彻底安心。”

西人牵马入庙，院内荒草没膝，蛛网遍布屋梁，唯有正殿还算完整，能遮风挡雨。萧惊澜率先跳下马，将缰绳系在殿内残存的木柱上，随手拍了拍草席，笑道：“好歹是个落脚地，比露宿强多了。”

沈清辞也翻身下马，从行囊里取出干粮和水囊，递了两囊水给杨硕和萧惊澜：“先垫垫肚子，今夜只歇两个时辰，别耽误行程。”

妍青没多言语，先绕着庙宇外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外人踪迹，又检查了门窗缝隙，确认没有暗探窥探，才默默退入殿内，守在殿门一侧，背靠着梁柱，目光警惕地盯着殿外夜色。

杨硕接过水囊，浅饮一口，目光扫过殿内角落，忽然顿住——殿内最里侧的草堆里，竟压着一柄断裂的横刀，刀身还沾着新鲜血迹，和方才马场打斗的刀痕纹路一模一样。

“他们追来了。”杨硕指尖着刀身，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凝重，“方才在青州城没赶尽杀绝，现在追来了荒野，是想赶尽杀绝。”

萧惊澜脸色一沉，握紧腰间短刀：“躲了一路，还是被盯上了？干脆出去跟他们拼了！”

“不可。”杨硕按住他，“此地荒野，无援无靠，拼杀只会损耗自身。我们且战且退，拖到天亮，便彻底脱离青州势力范围，他们再追也没依仗。”

沈清辞也点头：“杨兄说得对，今夜先稳住阵脚，明日一早便动身，绝不让他们缠上。”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草叶摩擦的声响，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