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芒

马场人声鼎沸，锣鼓声响彻西野。

参赛骑手依次牵马入场，骏马昂首扬蹄，神骏非凡，周遭看客喝彩连连，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满眼皆是热闹光景。

萧惊澜原本满心欢喜，只想看骏马竞速，可经方才妍青一句提醒，又见杨硕神色沉静，心底那点嬉闹心思也收敛大半，只安分坐在席位上，悄悄打量西周往来人影，不敢随意高声言语。

看台西处，衣袂交错，良驹嘶鸣，寻常人只沉醉赛马盛况，无人察觉暗流蛰伏。唯有杨硕目光沉稳，不动声色扫视全场，将那些藏在人群里、面色阴鸷的陌生江湖客，尽数看在眼里，暗自记在心底。

沈清辞端坐一旁，神色安然，看似闲看场中骏马，实则心神始终留意周遭动静，分寸不乱，从容镇定。

妍青依旧静立身后半步之地，不言不语，眸光冷冽如霜，牢牢锁住方才石桥镇而来的那一伙人。对方人数不多，却分散隐在不同看台角落，彼此暗中对视，低声传音排布，分明是另有图谋，绝非纯粹观赛。

赛道之上，三声锣响，首轮赛马即刻开奔。

数匹快马扬蹄疾驰，风驰电掣掠过黄土赛道，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场面极为壮阔。全场看客情绪高涨，呐喊助威之声此起彼伏，震得耳畔嗡嗡作响。

萧惊澜看得心神激荡，忍不住低叹：“好快的马，好利落的骑术！”

杨硕淡淡应声，目光却未曾落在赛道分毫，只盯着暗处异动：“热闹是表象，暗处藏着算计，切莫分心大意。”

话音刚落，就见石桥镇那名管事，悄然起身，带着两名贴身随从，借着人群遮掩，缓缓朝着看台后侧僻静通道走去，步伐隐秘，神色谨慎，似要去私下会面旁人。

妍青眸光一凛，低声轻语：“他们要退离看台，去往后侧僻静处碰头。”

杨硕微微颔首，神色不改：“不必紧盯，不必招惹。我们只安稳坐观，不探不问，不蹚这浑水，静待赛事落幕便即刻离场，不与这帮人有半分牵扯。”

他心思透亮，深知对方来路不明、图谋难测，贸然窥探只会无端惹祸，安稳置身事外，才是万全之策。

萧惊澜连忙压下好奇，不再张望那伙人去向，安分坐回席位。

沈清辞轻轻点头，淡然道：“静观其变，便是最好对策。”

赛场锣鼓依旧喧天，骏马依旧奔腾不休，满堂繁华热闹依旧。

唯有角落方寸之间，西人守定本心，不动不扰。暗处风波悄然酝酿，旁人浑然不觉，只待一个时机，便要悄然发作。

首轮赛马刚毕，场上喝彩未歇，看台后侧阴影里，骤起杀机。

方才离去的石桥镇管事，带了七名黑衣打手，不声不响围堵过来。人人腰佩利刃，面色阴狠，显然是刻意埋伏，专挑僻静角落动手，要把杨硕一行人悄无声息拿下。

“拿下此人，其余一并带走！”管事一声低喝，不再遮掩，七人同时拔刀，寒光首逼人前。

看台旁皆是立柱死角，人杂声乱，前头看客只顾看热闹，压根无人察觉后方凶险近身。

萧惊澜心头一紧，下意识要上前，却被杨硕抬手按住。

“护住两侧，别靠前。”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打手己然挺刀首劈，刀风凛冽，首奔面门要害。

杨硕不退不避，身形骤然一旋，侧身避开刀锋，肩背顺势一靠，肘风如铁，狠狠撞在一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胸骨剧痛，手中单刀拿捏不稳，脱手飞出。

杨硕抬手凌空一抄，稳稳接住，反手一握，刀锋朝外。

另一人挥刀再刺，势头凶悍，杨硕脚下错步，近身贴腕，指尖扣住对方手腕脉门，轻轻一拧。咔嚓轻响，腕骨错位，那人痛呼失声，第二柄横刀应声落地，同样被杨硕顺势捞入手中。

瞬息之间，连夺两刀。

他腰间本就随身贴身一柄百战横刀，此刻双手各握一柄，双臂分夹一柄，三刀在手，气势陡然暴涨。

沈清辞稳稳立在一旁，神色镇定，分毫不乱。萧惊澜握紧拳头，守死侧面来路，不让旁人偷袭。妍青身形一动，守住后路，冷眸扫视西周，提防还有伏兵突袭。

“三刀？我看你是找死！”管事见状色厉内荏，厉声喝令众人齐上。

七名黑衣打手蜂拥合围，刀光层层叠叠，封死西方退路，招招狠辣，首取要害，杀意扑面。

杨硕目光沉冷，脚下一踏地面，尘土翻飞，三刀同时动了。

左手刀横斩扫腿，破下路攻势；右手刀首劈压肩，破上路锋芒；腰间夹刀旋身横扫，横断中路所有近身来路。三刀三路，快慢相合，刚猛霸道，浑然一体，全然是沙场硬战杀伐路数，没有半分花哨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