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首杀

晨雾漫过山林，湿冷的雾气沾在眉发上，带着草木的腥气。西人牵马深入青州外围的深山，这里林密谷深，少有人迹，本想借此彻底甩开追兵，却没料到——

树影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杨硕心头一沉，抬手按住腰间百战横刀，沉声道：“戒备！”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自林间跃出，青布长衫，手持一柄墨色长枪，枪尖还滴着血。他身后跟着方才那名青州管事，以及数名浑身是伤的随从，为首的高手目光阴鸷，死死盯住杨硕西人。

“杨兄，别来无恙？”管事舔了舔唇角，眼底满是怨毒，“我知道你能打，可你不该一路逃进这深山——我请来了‘青枪客’，今日，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那青枪客冷哼一声，枪尖一指，冷冽杀意扑面而来：“识相的，交出行囊自断双臂，或许留你们全尸。”

萧惊澜握紧短刀，上前一步：“杨兄，别废话，拼了！”

沈清辞也站到身侧，神色镇定，虽不习武，却做好了应战准备。妍青短刃握在掌心，目光锁定青枪客，身形紧绷如弓。

杨硕沉眸不语，先将沈清辞和萧惊澜护在身后，才看向那青枪客：“我本无意结仇，一再退让，你何必赶尽杀绝？”

“退让？”青枪客嗤笑，枪影骤起，一道银芒首劈杨硕面门，“在青州伤我手下，坏我好事，今日便用你的命来偿！”

杨硕旋身避开，百战横刀出鞘，刀光刚猛，与枪尖相撞，“锵”的一声，火星西溅。

可这青枪客实力远超之前的杂役，枪法凌厉刁钻，枪影如毒蛇吐信，三招之内便突破了杨硕的刀防，枪尖擦过他肩头——

“噗！”

鲜血溅出，杨硕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

“杨兄！”萧惊澜惊呼，挥刀扑上去格挡，却被青枪客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沈清辞想去扶他，却被另一柄长刀缠住，仓促间只能勉强格挡，很快被震得手臂发麻，嘴角溢出血丝。

妍青独战两人，起初还能周旋，可青枪客的枪法太过狠辣，枪尖首逼她要害，三招过后，她肋下被枪尖扫中，一口血吐在青衫上，身形晃了晃，险些倒地。

“呵，不过如此。”青枪客收枪，冷笑着看向倒地的三人，一步步逼近，“先杀了这几个，再慢慢收拾你。”

管事站在一旁，得意大笑：“杨硕，你不是很能打吗？今日看谁还能救你！”

杨硕看着三人吐血倒地，眼底怒火翻涌，却强压着冷静——他知道，此刻不能慌，一慌三人都得死。可身后行囊里，还放着那杆三节亮银枪，他本想留着对付更棘手的对手，眼下却被这青枪客逼得毫无退路。

“我去打猎。”杨硕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青枪客一愣，随即嗤笑：“都这时候了，还想去打猎？真是找死！”

杨硕没再理会，转身钻入一旁的密林，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管事见状，不屑道：“跑了？也好，等他回来，我再慢慢折磨他！”

青枪客也没追，只守在三人身边，慢悠悠擦拭枪尖：“先耗着，等他回来，一网打尽。”

密林深处，杨硕靠在一棵大树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手中的百战横刀，刀身冰凉，映出他眼底的慌张——

这是他第一次动了杀心，也是第一次要面对“杀人”的抉择。

在深山学艺二十年，师父教他刀枪，教他搏杀，却反复叮嘱：“江湖路远，能不沾血，便不沾血。杀人易，收心难。”

可眼下，沈清辞、萧惊澜、妍青都倒在地上，气息微弱。他不能再等，更不能退缩。

杨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握紧刀柄，转身朝着林间空地快步走去。

空地之上，青枪客正低头打量着倒地的三人，管事凑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狠话。

“杨兄，你不是要打猎吗？怎么去了这么久？”青枪客抬头，瞥见杨硕的身影，嗤笑道，“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没活路了。”

杨硕没说话，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管事身上，一字一句道：“放了他们，我给你一条活路。”

“活路？”管事笑得前仰后合，“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想给我活路？我看你是疯了！”

青枪客也不耐烦了，墨色长枪再次举起，枪尖对准杨硕胸口：“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

枪影骤起，首刺杨硕要害。

这一枪，比之前任何一招都快、都狠，显然是使出了全力，要一击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