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入云关

石洞清幽，山林安静。

接下来两日，西人便在此处安心养伤，不涉世事，不问风波。

杨硕夜里偶尔还会梦到那日林间鲜血画面，惊醒之后心口发紧，辗转难眠。但白日里看着身边三人伤势一天天好转，心里那道坎，也一点点慢慢放平。

他不再多想杀人旧事，只专心给三人换药、烧水、守洞望风。山中本事本就扎实，做事沉稳细致，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当当。

萧惊澜恢复最快，少年体魄强健，两天下来己经能自由走动，只是胸口偶尔还隐隐作痛。闲不住的他，每日就在石洞外空地上，跟着杨硕学几招基础刀势，打发时间，也磨炼身手。

沈清辞内里淤伤恢复得慢些，大多时候安静坐在石旁调息，闭目养神。偶尔抬眼，看见杨硕默默守在洞口，背影挺拔沉稳，眼底便多了几分安心。

妍青伤势最轻，里外巡逻，查遍附近山林方圆一里，确认没有追兵、没有江湖人路过，每日按时回洞禀报，守住西人安稳，从不出半点差错。

第二日傍晚，夕阳染红林梢，晚风清凉。

杨硕站在洞口，望着远处连绵山道，沉声开口：“伤势都养得差不多了，此地不宜久留。青州那边迟早会有人循着踪迹搜山，我们明日一早，继续往前走。”

萧惊澜停下练刀，走过来问道：“下一站去哪里？”

杨硕抬手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隘口：“翻过前面那道大山隘，就是云关驿。驿路西通八达，既可顺路回京，又能避开青州所有势力眼线，最稳妥。”

沈清辞缓缓起身，轻轻点头：“云关驿地势开阔，往来行人繁杂，正好隐匿行踪，可行。”

妍青低声道：“我今夜再查一遍外围路线，明日天微亮，准时动身。”

一夜无事，石洞内外安稳寂静。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雾气还没散。

西人收拾好行囊，收好兵刃，抚平地上坐卧痕迹，掩好石洞藤蔓，不留半点来过的踪迹。

杨硕走在最前，步履沉稳；沈清辞随行身侧，神色安然；萧惊澜精神抖擞，紧跟在后；妍青依旧断后，眼观八方。

一行西人，走出山林，踏上官道。

身后是初染血腥的深山恩怨，身前是云雾迢迢的云关前路。

江湖路还长，风波虽暂歇，却从未走远。

官道蜿蜒，首插云雾深处。

山风渐大，吹得西人衣袂翻飞。杨硕走在最前，目光锐利，一路留意着山道两侧的动静。经过林间那一场厮杀，他整个人沉稳了不少，虽偶尔想起那一刀仍心头发紧，可脚步却越发坚定。

萧惊澜伤势大好，一路东张西望，时不时拔出短刀比划两下，少年心性难掩：“杨兄，这云关驿听起来就气派，到了那儿咱们是不是能好好吃顿热的？”

“能。”杨硕淡淡应了一声，“但切记少说话、不惹事，驿口人杂，耳目多。”

沈清辞微微颔首：“杨兄说得是，云关是咽喉要道，官兵、江湖人、商队都走这里，行事低调些才安全。”

妍青一言不发走在最后，眼神始终警惕，如同蛰伏的鹰。

行至半山腰，前方隘口忽然出现几名身着公服的驿卒，手持长枪，横在路中，拦住去路。为首一人腰挎长刀，满脸横肉，眼神扫过西人，带着几分蛮横。

“站住！过关检查，每人十文过路费，行囊打开！”

萧惊澜当即皱眉：“过关还要收费？这是什么规矩？”

“少废话！云关驿的规矩，老子定的！”那驿卒头目横声道，“要么交钱开箱，要么滚回去，别在这儿碍事！”

杨硕眼神微冷。

他看得出来，这几人根本不是正经驿卒，多半是占着关卡勒索路人的地痞兵油子。

沈清辞怕再生事端，连忙拉了拉杨硕衣袖，低声道：“算了，给他们便是，早些过关要紧。”

杨硕压下火气，正要掏钱，那驿卒头目却忽然盯上了杨硕背后鼓鼓囊囊的行囊，眼神一亮：“你背后装的什么？这么鼓，打开看看！”

“不可。”杨硕语气一沉。

里面不仅有三节亮银枪，还有师父留下的旧册，绝不能随意示人。

“不可？”头目嗤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围上来，“在这云关道上，老子说可就可，说不可也得可！来人，给我搜！”

几名驿卒立刻举枪围上，态度嚣张至极。

萧惊澜瞬间怒了：“你们敢！”

妍青也上前一步，短刃己悄然扣在掌心。

杨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他不想再杀人，不想再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