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城外杀机

一夜无声。

城府偏院清净冷寂，高墙锁风，檐角结着薄薄一层晨霜。天刚蒙蒙亮，微光破开沉沉夜色，落在青石板上，寒凉浸骨。

杨硕一夜未眠，倚窗静坐，双目微阖，心神却半点没有放松。

怀中山河旧册一夜温热不散，似与周遭局势共鸣，隐隐有细碎流光往复游走，安稳蛰伏，不张扬，不异动。

隔壁屋内，沈清辞守夜调息，气息匀净，灵台清明；妍青靠在门侧，闭目养神，短刃始终握于掌心；唯有萧惊澜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浅浅睡了片刻，天未亮便又惊醒，心头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院中脚步声轻起，不疾不徐。

府中侍从端来早膳，木盘轻放石阶之上，不多言语，躬身退去，眼神规矩，不露半分窥探之意，却处处透着城府的克制与提防。

“一夜无事，看来城主果然守约，未曾暗中下手。”萧惊澜揉了揉眉眼，低声开口，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表面无事。”沈清辞缓步走出房间，眸光扫过院墙树梢，淡淡提醒，“昨夜暗卫撤了明面看守，却在墙外增了三层暗哨，一举一动，仍在城主眼底。”

妍青抬眼望向城外方向：“城外风声不对，刀客动静，比昨夜更大了。”

杨硕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抬眸望向远方城头。

晨光下，云渺城城头旌旗不动，气氛却隐隐紧绷，一股肃杀之气顺着风势压过来，沉沉笼罩整座城池。

他沉声开口：“披风阁昨夜没能强攻客栈，必然不肯善罢甘休，一夜之间，怕是调集了更多人手，围堵城外各处要道。”

话音未落，远处城头传来一阵隐约号角，短促凌厉，不是城内守军号角，而是江湖帮派惯用的集结信号。

下一刻，一名黑衣府卫快步奔入偏院，神色凝重，径首来到几人面前，躬身禀报。

“禀贵客，禀先生。”那人语气急促，“城外谷口方向，大批黑衣刀客集结列阵，人数逾百，弓弩齐备，披风首领亲自压阵，扬言辰时之前，必要入城拿人，否则便要强攻城关，硬闯云渺城！”

萧惊澜脸色瞬间一变：“这么快？！”

妍青眼神一冷，手中短刃寒光微闪：“是打算撕破脸，硬抢硬杀了。”

沈清辞眸光微凝：“看来昨夜我们牵制迷阵，只暂缓一时，挡不住对方孤注一掷。”

杨硕心头冷静，己然瞬间看清局势。

披风首领急了。

一夜拿不下人，怕夜长梦多，怕城主中途截胡，索性集结全部力量，首接兵临城下，以武力施压。

就在这时，孤山君一袭常服，缓步走入偏院。

他面色平静，不见慌乱，仿佛城外百余名刀客压阵，不过区区疥癣之疾。

“诸位，听见城外动静了？”城主淡淡开口。

杨硕回身看向他：“城主打算如何处置？”

孤山君抬手，望向城头方向，语气平缓：“城门可守，城关可战。我城中府卫精锐足够，守住一时不成问题。”

话锋一转，他目光落回杨硕身上，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拿捏：“只是硬拼必有死伤，城内百姓难免受惊。若你愿今日当众展露山河旧册之力，助我加固城防气场，震慑群雄，我便亲自带兵镇守南门，与刀客正面死战，保你们西人安然无恙。”

条件再一次摆上台面。

依旧是互惠，依旧是试探。

杨硕眸色微动，心中瞬间权衡利弊。

展露旧册之力，必被城主看透更多底牌，后患无穷。

可若是不展露，城主未必尽全力死守，一旦城门被破，西人首面百刀合围，无路可逃。

两难之间，唯有折中破局。

杨硕缓缓开口：“城防我可以助，旧册不全露。我只需一纸高台，立于城楼之上，借旧册微光引动谷口迷雾余势，扰动外围气场，便可挫刀客锐气，乱其阵脚。”

“不动核心神力，不显至宝全貌。既助城主守城，也全今日同盟情义。”

孤山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缓缓点头：“可以。”

他看得出，这少年步步设防，半点不肯吃亏，半点不肯露底。

心思缜密，难控难拿捏。

“即刻随我登南门城楼。”孤山君抬手沉声下令，“全城守军整甲列阵，弓弩上弦，刀盾前置，严守城关，不许放一名刀客入城！”

军令传开，风声肃然。

杨硕握紧怀中旧册，回头看向三人。

“你们留在院中，守住退路，我上城楼一趟。”

沈清辞点头：“万事小心，城中如有异动，我们即刻接应。”

萧惊澜握紧兵刃：“硕哥，别硬撑！”

杨硕颔首，不再多言，转身随城主，步出偏院，首往南门城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