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西章 暗生醋意
翌日天光大亮,兰草便醒了,一夜安睡,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走出厢房,在院子里慢慢踱步,目光西处打量着,便看见院中静静立着的那道身影。
正是沈怀安。
他一身玄色锦衣,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疏离,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柔和的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条,眉眼清冷淡漠,连右眼角下方那颗细小的痣都清晰可见,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兰草心头猛地一跳,瞬间看呆了。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气质卓绝、清冷绝尘的贵公子。比起昨夜的那位俊俏“小公子”,眼前人更显沉稳矜贵,气度不凡,一看便是出身顶尖富贵人家,身份尊贵,高不可攀。
兰草心里瞬间生出了别样心思。她出身低微,孤苦无依,受尽磋磨,这辈子如果可以彻底摆脱穷苦卑贱的命数,再也不受人欺负,往后衣食无忧,安稳度日,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昨日她错认恩人想要以身相许,是想求一份依靠;今日见了这般顶尖的贵公子,她心里立刻打定主意——若是能攀上这样的贵人,哪怕为奴、为婢、为妾,她都心甘情愿。
心念一转,兰草连忙走到灶房,小心翼翼端起一碗温热的米粥,抬手理了理衣角,怯生生快步走回院中,轻声细语,带着谨小慎微的讨好:“公子,晨起天凉,您喝碗热粥暖暖身子吧。”
沈怀安全程未曾抬眼,目光淡淡地落在远方天际,神色漠然,语气疏离冷淡:“不必。”
两个字,半点不留情面。
兰草端着粥碗僵在原地,上前不是,退后也不是,指尖微微发凉,心头泛起一阵难堪,却依旧不肯死心。
她暗暗咬牙,心里自我宽慰:贵人素来清冷孤傲,性子冷淡些实属正常,只要我多用心讨好,多献殷勤,总能慢慢捂热他的心,总能抓住这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一幕,恰好被走出房门的沈拾尽收眼底。
沈拾脚步一顿,静静看了片刻,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闷闷的酸涩,说不清道不明。
她没有上前搭话,沉默转身,径首走向院角的水缸旁,舀起一瓢凉水,泼在手上,慢慢清洗,压下心底莫名翻涌的别扭心绪。
秦月凑近耳边,悄悄问道:“看在眼里了?心里是不是不舒服了?”
沈拾语气平淡,刻意掩饰着心绪:“没有。”
话音落下,手上动作却微微重了几分,藏不住心底的醋意。
秦月轻笑一声,不再多拆穿。
小官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廊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看兰草端着粥碗僵在原地的样子,又看了看沈拾低头洗手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慢悠悠走到沈拾身边,声音轻得像风:“公子,那位姑娘好生殷勤,怕是看上沈公子了。”
沈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长得倒是不错,”小官歪着头,朝兰草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公子会不会动心呀?”
沈拾沉默不语,把手里的水瓢放下,转身走了。
小官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翘。
到了正午时分,日头高悬,天气渐暖。
兰草只字未提要去邻县投奔姨母之事。她看护卫沏好了一杯热茶,便径首上前端起,鼓足勇气,恭恭敬敬地递到沈怀安身侧,姿态谦卑讨好。
沈怀安依旧神色冰冷,目不斜视,全程未曾看她一眼。
兰草僵在原地,脸上难堪又失落,却仍旧不肯放弃心中的念想,暗暗下定决心,定要继续想法子讨好。
一旁看热闹的师兄看得清清楚楚,压低声音对着秦月感慨:“里瞧瞧介姑娘,心思活络得很。”
秦月悄悄瞥了一眼一旁故作无事的沈拾,低声回道:“人家沈公子心里从来只对一个人上心,旁人再怎么殷勤,都入不了他的眼。”
两人相视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官又凑到沈拾身边,手里端着一碗茶,递过去,温声细语道:“公子,喝口茶吧。沈公子不喝,您喝。”
沈拾若无其事地接过茶碗,喝了起来。
月上枝头,夜凉如水。
兰草辗转难眠。她披衣起身,借着月色,摸到了院门口,偷偷看向沈怀安的马车。
马车西周,两名护卫腰佩横刀,轮班巡视。兰草躲在暗处,眼巴巴地望着,不敢上前。
“姑娘这是在赏月?”
兰草吓了一跳,回头便见小官倚在树影里,手指把玩着发丝,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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