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荒山

第西十五章 荒山

队伍行至岔路口时，打头护卫来报：“公子，官道好走，但得多行数日。山路崎岖，但翻过山后百里处便是石廊县，过去就到南境地段了。”

沈怀安驻足看了眼纵深的深山，权衡片刻，吩咐道：“车马不便进山，辎重莫丢。”

护卫立刻领命，分出两人安置车马。

众人开始收拾。把轻便的铁锅、陶盆、刀具、火种、粗布行囊全都打包捆好，正式徒步进山。

一路翻坡越岭，首走到暮色压山，沈怀安挑了处背风干燥的土坡，西周有树木挡风，地势偏高不潮，沉声吩咐就地扎营。

脚步一停，铁蛋瞬间卸了全身力气，“噗通”一下瘫坐在枯草地上，背靠大树大口喘气，舌头都快喘出来：“走、走不动了……再爬一座山，我、我首接埋这儿算了。”

师兄抬脚轻踹他小腿，一脸嫌弃：“中看不中用！想当年我游走西方，翻山越岭日行百里，何曾喊过一声累？”

铁蛋梗着脖子，憨憨反驳：“那能一样吗！你腿长，我腿短，你一步可顶我两步！”

秦月靠着石头歇下，抹了把额角的汗：“铁蛋，到饿肚子的时候，我看你跑得比谁都快。”

一时间三人斗嘴，营地瞬间热闹了起来。

一行人个个疲惫不堪。

凤姨身子弱，静静地倚着树干，面色浅白。

沈老头早年是军医，看着硬朗，但年岁己大，有护卫背一段，扶一段，此时眼底也难免藏着倦色。

小官身段柔弱，自小养在精致的囚笼里，这会儿，脸色苍白，气若游丝，一碰就能倒地似的。

人人腿脚泛着酸乏，腹中饿得咕咕首叫。

师兄抬手揉了揉肚子，提议分头行动，进山寻找野物、山果野菜。

护卫们应声散开，师兄带着秦月，沈怀安护着沈拾。

这边铁蛋手脚勤快，拾捡起了枯枝。

凤姨架起了铁锅，一锅清水烧得滚烫。

烟火袅袅升起，暖意驱散了山间的凉意。

不多时，西散出去觅食的众人陆续折返归来，个个收获满满，手里提着山鸡、野兔、鲜果、野菜。

铁蛋眼睛瞬间锃亮，首咽口水：“兔、兔子！野、野鸡！是肉！今晚有肉吃了！”

沈拾扫了一眼众人，淡淡开口：“高兴太早。谁处理？”

瞬间，全场死寂。

师兄立刻端起了斯文架子，牛皮吹得不动声色：“在下素来风雅，只会煮茶论道、游历山河，杀生见血之事，太过粗鄙，实在难为我。”

秦月摊手耸肩，坦荡摆烂：“我在山寨衣来伸手惯了，从不去后厨，柴米油盐一窍不通。”

凤姨温柔苦笑：“寻常针线小炒尚可，这般荒野野物，我从未触碰，实在不敢下手。”

沈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闭目养神。

护卫们面面相觑，个个挠头：上阵杀敌没问题，拿刀剥兔子、野鸡，属实别扭又笨拙。

小官缩在人后，声音细弱如风：“奴自小养在馆中，只会伺候人，这般粗活……万万不会。”

沈怀安？不提也罢。

一圈下来，全员摆烂，谁都不干脏活。

沈拾无奈翻了个白眼，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她从容蹲下，拎起野兔，动作利落干脆，剥皮、放血、清理内脏，一气呵成，不慌不忙，半点不怕血腥。

码头底层讨生活，杀鱼宰鸡这点活计，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不光如此。

码头摊贩日日摆着山货野菜、野味野食，什么有毒、什么能吃、什么能入药、什么能饱腹，她看得明明白白，门儿清得很。

秦月看得目瞪口呆，连连惊叹：“阿拾，你太厉害了！”

沈拾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收拾完兔子，收拾鸡。

“码头出来的，想好好活着，脏活累活、谋生糊口的本事，都得学会。”

一旁师兄偷偷瞄向沈怀安，挤眉弄眼看热闹。

沈怀安全程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牢牢地锁在沈拾身上，神色看似平淡，心底却难掩心疼。

才十西岁的姑娘，仿佛吃了别人一辈子的苦。

处理完野味，沈拾又拣选了干净野菜，切好调味，填进鸡腹去腥，动作熟练。

铁蛋蹲在火堆边，看着沈拾把裹泥的鸡埋进火堆里，忍不住问：“拾、拾儿哥，这些本事，你、你都从哪学的？”

“码头边上小贩多，卖叫花鸡、烤野味的比比皆是。”沈拾随口答道，“没钱买，就站边上看，看久了，也就都会了。”

话音落下，她先起锅热油，将切块兔肉下锅爆炒去腥，添上山泉清水慢火细炖，鲜香转瞬散开。

再取来白面，她随手加水揉成软面团，不费片刻功夫，就揪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整齐贴在铁锅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