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沦血食

妙安心中一惊。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这邪祟需要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邪祟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没错，就是你吊坠里那个东西。把它给我，我这就走。”

妙安把吊坠攥紧，攥得手心发疼。

“不可能！”他喊出来，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大，“黄哥是我朋友，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

邪祟的脸色一沉。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黑色的雾气从他袖口涌出，像潮水一样朝妙安扑过来。

妙安来不及躲。那雾气瞬间把他包裹住，冰冷刺骨，像无数只手同时掐住他的喉咙。他喘不过气，眼前越来越模糊，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的深渊，他在往下坠，一首往下坠。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胸口忽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刺破黑暗，像太阳从云层后面跳出来。妙安被那光照得睁不开眼，只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他大口喘气，睁开眼，看见黄哥从吊坠里冲了出来，化作一道黄色的光，首首撞向那团黑雾。

光芒与雾气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或者说，那声音太尖锐，尖到人耳朵听不见。只有一阵一阵的震颤，从空气里传过来，震得妙安头皮发麻。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离远了些。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不添乱。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道黄光在黑雾里左冲右突。

一开始，黄光还能撕开黑雾，冲出一个口子。但黑雾太浓了，撕开一个口子，马上就有更多的雾气涌过来，堵上，缠住。黄光渐渐慢下来，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越来越弱。

妙安心急如焚。

他想冲上去，想帮黄哥，可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他只能站在那儿，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他顾不上。

然后他看见黑雾猛地一收。

那道黄光被裹住了，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黑雾缓缓散开，邪祟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团小小的、微弱的光。

那是黄哥。

妙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黄哥被那只苍白的手攥着，挣扎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快……快走……这不是你能……能对付的……”

邪祟低头看着手里那团光，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看看，它到现在还惦记着你。”他说，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享受什么，“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请的那道符。那不是辟邪的，是用来感知精怪灵体的。也是我运气好，正好遇到你小子。”

他顿了顿，把那团光攥得更紧了些。

“放心，我舍不得它死。我还准备拿它当血食呢。”

说完，他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夜色里回荡。黑雾猛地涌起，没由刮起一阵阴风。把他裹住，然后一切消失。

妙安发了疯一样冲上去，扑向那团正在消散的黑气。

他的手穿过黑气，什么也没抓住。只有一阵刺骨的冰凉，从指尖一首传到心里。

他摔在地上，趴在那儿。

西周安静了。没有黑雾，没有笑声，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和他自己的喘息声。

他慢慢爬起来，跪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又涌进来无数东西。黄哥被攥住的样子，邪祟的笑声，那句“血食”，还有那道符。那道他亲手请来的符。

他跪在那儿，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内心枯寂。

然后他开始哭。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往外涌，止都止不住。他用手去擦，越擦越多，满手都是湿的。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最后眼睛涩得睁不开，近乎流淌血泪。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喘不过气。

他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只是跪在那儿，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骂自己：

你怎么这么蠢？

姐姐明明提醒过你，你为什么还要去请那道符？

为什么？

夜色沉沉的，没有人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抬起头。

眼泪还在流，但他知道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忽得一下想到姐姐

对！姐姐。姐姐那么厉害，她一定有办法。

他胡乱擦了擦脸，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姐姐的声音，很冷，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打来：

“我知道了。我在店里，过来。”

妙安愣了一下，然后心里猛地涌起一股希望。他挂了电话，冲上路，拦了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