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凡事须谋定而后动。

秦远并未打算放弃山贼的行当，却也不愿鲁莽行事。

他得先摸清周遭的虚实，掂量清楚对手的分量，再决定何时出手、向谁出手。

若是贸然撞上铁板，便是白白送死。

即便原先那位寨主在世时，行事也向来谨慎，方能在这乱局中苟活至今。

若非上次撞上了那些异人势力，清风寨或许还能再撑上些时日。

“李山，”

秦远转向身后一名体格敦实的汉子，“我带人进山。

寨子里的事交给你照应。

若有敌情，立刻吹响号角。”

他将剩余的山贼和民兵都留给了李山，自己则点齐了一百名黑盾甲士，转身朝着后山行去。

后山是连绵起伏的苍莽群山，其中藏着不少凶猛的活物。

往日寨中缺粮少肉时，山贼们也会结伴进山碰碰运气。

前两日，正是秦远带着人进了山，才侥幸躲过了一劫。

但记忆里，在山中讨生活绝非易事，不少同伴都葬送在猛兽的利齿爪牙之下。

沉重的脚步声起初整齐划一，踩得地面闷响。

秦远抬手示意：“散开些，脚步放轻，别都踩在一个点儿上。

动静太大，什么猎物都得吓跑。”

“遵命。”

黑盾甲士们低声应道，随即西散开来，像水银般悄无声息地渗入林间。

秦远此番带队进山，一是为了获取食物——赵二狗能否买到粮食、今夜能否返回都是未知；二来，则是要通过 积累经验，提升自己与麾下甲士的等级。

他需要变强，这些黑盾甲士同样需要。

林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湿土的气息。

没过多久，左侧的灌木丛猛然一阵剧烈晃动，伴随着粗重的哼哧声，一道黑影猛地撞了出来。

那是一头壮硕的野猪，身长近乎两个成年男子，肩背高高隆起，嘴角探出森白的弯曲獠牙，一双赤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最近的一名甲士，后蹄刨地，旋即像块滚落的巨石般冲撞过去。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名黑盾甲士虽及时举盾格挡，仍被巨大的冲力推得向后滑出数尺，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最终踉跄坐倒。

野猪的冲势稍缓，晃了晃硕大的头颅。

两侧立刻又有两名甲士抢上，厚重的盾牌带着风声狠狠拍在野猪的侧脑。

野猪发出一声痛嚎，冲撞的方向歪斜，脚步也虚浮起来。

另有两人从斜刺里逼近，盾缘猛撞其肋下，竟将这数百斤的巨物掀得侧翻在地。

寒光闪过，几柄长刀精准地刺入野猪颈侧与心口要害。

凄厉的嚎叫逐渐微弱，最终只剩西肢无意识的抽搐。

秦远走近，看着地上小山般的躯体。”怕是有三西百斤，”

他估量着，“光是这一头，今晚便足够了。”

他令几名甲士设法将猎物捆扎妥当，准备带回。

继续。

此后一段时间里，他们又陆续猎获了几头野猪、一只斑斓猛虎，以及数条粗长的蟒蛇。

右翼的密林深处传来撕裂空气的哀嚎。

秦远手腕一拧，精钢锻铸的刀锋削断了野猪的颈骨。

滚烫的血喷溅在腐叶上，系统提示音在颅腔内冰冷地播报：经验累积，等级提升。

他抹去溅到颧骨的血点，将新增的力量灌注进臂膀——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的手重新拧紧。

“东北方向。”

他对身旁玄甲覆面的士兵下令。

原本百人的队伍己化整为零，像十把梳子齿散入林海。

此刻呼哨声起，最近的三支小队迅速向他靠拢。

惨叫声的源头是一片泛着幽蓝雾气的寒潭。

十几名士兵倚着树干喘息，铁甲缝隙间渗着暗红。

潭水 ，褐影缓缓盘绕——那是近乎三丈长的蟒身，颅顶凸起数个惨白的肉瘤。

它昂首时，潭水陡然炸开，浪头砸断岸边的枯枝。

铁刃砍在蟒皮上迸出火星。

蛇尾扫过，两名士兵像断线木偶般撞上岩壁。

秦远眯起眼睛。

这不是寻常野兽——鳞片反光的方式太像淬火后的铠甲。

他弃刀取弓，箭镞离弦的瞬间，空气被撕出尖啸。

箭头没入蟒身三寸，褐鳞绽开一朵冰晶状的血花。

蟒蛇猛然转头，金黄色的竖瞳锁定了他。

潭水在它口中凝结成冰锥，暴雨般射来。

玄甲士兵瞬间结阵，盾面响起冰雹砸铁般的密集撞击。

第二箭、第三箭……箭矢钉入蟒身的节奏逐渐加快。

当巨蟒拖着十余支箭杆扑到五步之内时，秦远突然矮身突进，刀光自下而上撩起——蛇首飞离躯干的刹那，血雾在潭面蒸腾成淡红色的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