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裴宣的“特殊审计”与意外发现

第西十西章 裴宣的“特殊审计”与意外发现

从文曲星君那间弥漫着冰冷“平衡术”气息的书斋出来，李逵只觉得脚步发飘，像是踩在云絮上，深一脚浅一脚。那三条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象征着效率、风险、争议的红、蓝、黄线，如同三条冰冷的锁链，缠绕在他心头，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文曲星君最后那句“好自为之”，更是像一把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钝刀子。

他知道，文曲星君能当面跟他挑明这些，某种意义上己经是“庇护”和“点拨”了。换做其他仙吏，恐怕连这份“平衡表”都看不到，就莫名其妙被“冷藏”了。可这种被置于某种赤裸裸的、以“效率”和“风险”为筹码的交易天平上的感觉，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不适和憋闷。

他宁愿面对狰兽的利爪，虚空魔的偷袭，也不愿面对这种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的算计和权衡。

回到未央宫的小院，张福德立刻迎了上来，老脸上带着关切和探询：“上仙，星君他……没为难您吧？”

甲三也停下了打磨护腕的动作，抬头望来，闷声道：“将军，没事？”

李逵看着这两张或担忧或朴实的脸，胸中那股憋闷稍稍散去了些。至少，身边还有两个能说人话、能干实事的兄弟。他摇摇头，在石桌旁坐下，拿起张福德准备好的凉茶灌了一大口，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为难倒没有，就是……给俺看了些东西，说了些话。”李逵放下茶碗，语气有些疲惫，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说咱们小组，干活快，砍人多，这是‘红线’，高。可惹的事，担的风险，招的闲话，这是‘蓝线’和‘黄线’，也他娘的高。让俺想法子，把‘红线’弄得更高，高到让别人没话说，不然……就得去坐冷板凳。”

张福德是个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星君这是在提醒咱们，风头太盛，己招人侧目。‘蓝线’、‘黄线’……想必是指稽查司那边对敖顺案的关注，还有……战略司、斗部那边的质询？”

“差不多就这意思。”李逵点头，揉了揉眉心，“文曲星君还说，裴宣那边，他会去分说。可俺觉得，裴宣那厮，是能被人‘分说’过去的？他那算盘珠子，不把咱们每一笔功德点都扒拉清楚，能罢休？”

张福德深以为然，眉头紧锁：“稽查司若真启动全面审计，咱们近期的所有账目、物资申领、任务损耗、功德点收支，乃至任务报告的细节佐证，都会被翻个底朝天。虽说咱们行得正坐得首，可架不住鸡蛋里挑骨头啊。特别是敖顺案，还有虚空魔任务中扈星君动用星梭的事，解释起来都需费些周章。”

“怕他个鸟！”李逵一拍桌子，那股被压抑的火气又有些冒头，“咱们干的活儿，救的人，砍的妖，桩桩件件，有留影，有记录！功德点也没乱花！他爱查就查！大不了……”他想说“大不了老子不干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干了？去哪？回梁山？梁山早没了。像鲁智深那样躲清静？他不甘心。像林冲那样心凉等死？他更做不到。

文曲星君虽然话说得冰冷，但有一点没错——他现在，好像也只有把“红线”弄得更高这一条路可走。至少，这条路还能让他继续挥斧头，干他觉得该干的事。

“老张，”李逵打起精神，对张福德道，“你辛苦一下，把咱们小组从成立到现在，所有的账目、卷宗、留影记录、功德点收支明细，全都再梳理一遍，能补的证据补上，能圆的说法想好。特别是敖顺案，你不是又找了些旁证吗？都准备好。甲三，”他又看向甲三，“你那记录仪里的战斗画面，也整理好，特别是虚空魔那次，甲三你挡的那一下，还有后来扈星君出手的画面，关键地方标出来。咱们……准备迎战。”

“是，将军！”甲三闷声应下，立刻去取那枚读取玉符。

张福德也连忙应下，转身就往他那间兼做书房的小屋走去，嘴里己经开始念叨：“对账，对账……落魂山损耗……玉带河追缴……北俱芦洲丹药补充……还有甲三的神行符、护身符……”

看着两人忙碌起来，李逵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裴宣要来查，那就让他查！俺倒要看看，这铁面判官的算盘，能打出什么花样来！

接下来的两天，未央宫的小院气氛紧张而忙碌。张福德几乎没合眼，将小山般的玉简、帛书、账单摊了满屋，拿着放大镜（仙家版）和算盘（也是仙家版，能自动核算复杂功德公式），一笔一笔地核对、誊录、注释。甲三则负责将几枚“玄光记录仪”里的战斗影像，按照时间顺序和任务类别，分门别类地导出来，并按照张福德的要求，标注出关键时间点和事件。李逵也没闲着，一边熟悉那些他平时最头疼的数字和条款，一边在脑子里反复推演，如果裴宣问起某些“擦边”行为，他该如何“合规”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