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导师竟是太白金星

第五章 导师竟是太白金星

未央宫丙字区第七厢房的玉床上，李逵瞪着屋顶，一夜未“睡”。

魂体不需要睡眠，但需要静养。可李逵静不下来。脑子里像有一锅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全是白天在“天道项目部”的所见所闻。

文曲星君那张严肃的脸，墙上那些刺眼的标语，玉简里旱魃案的惨烈结果，茶水间里赵功曹他们疲惫的抱怨，还有那个可能成为他导师的、名声不佳的“老油条”太白金星……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转。

“公道……”他喃喃自语，伸手在虚空里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

窗外天庭的“夜晚”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魂体里某种细微的、类似心跳的搏动——虽然魂灵没有心。远处宫阙的灯火在云海里晕开，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梦。

他想起了梁山泊的夜。虫鸣，蛙叫，巡夜兄弟的脚步声，酒后的鼾声，还有阮小七那破锣嗓子时不时吼两嗓子不着调的渔歌。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吵，但热闹，真实。

这里太静了，静得让人发慌。

“铁牛哥哥，你上去看看……”燕青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带着那种特有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淡然。

看看？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规矩，看到了报告，看到了KPI，看到了仙吏们脸上的麻木和疲惫。这就是“天道”运行的地方？

李逵猛地坐起身，胸膛起伏。他感到一股熟悉的躁动，像当年在江州大牢里，想砸碎栅栏冲出去的那种躁动。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板斧——斧柄冰凉，触手生温，让他稍稍平静。

他不能就这么躺着。他得做点什么，想明白点什么。

于是他从怀里掏出那片《天规实务精要三百条》，又拿起身份玉牌，把里面的信息又过了一遍。那些条条框框，他依然觉得憋屈，但这次，他强迫自己一条条看下去，试图理解背后的逻辑。

为什么“见上官要行礼”？大概是维护等级，方便管理。

为什么“报告格式必须规范”？大概是便于查阅，统一标准。

为什么“仙际冲突要三级处理”？大概是怕小事闹大，影响稳定。

一条条看下来，李逵忽然发现，这些规矩虽然烦人，但似乎……也有点道理。如果梁山泊有这么多规矩，兄弟们是不是就不会散得那么快？公明哥哥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这个念头让他悚然一惊。他连忙甩甩头，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梁山是梁山，天庭是天庭！梁山讲的是义气，是热血！天庭讲的是规矩，是算计！怎么能一样！

可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问：真的……完全不一样吗？

李逵烦躁地把玉简扔到一边，重新躺下。他瞪着屋顶，首到“天色”由暗转明，霞光重新透进窗棂。

身份玉牌准时发热，传来信息：“辰时正，新晋仙吏李逵，请至文华殿启慧堂，参加《天庭新晋仙吏基础行为规范》培训。另，巳时三刻，需至天道项目部，文曲星君有召。”

又培训。李逵认命地爬起来，换好衣服，别好斧头。出门时，绿萝己经等在门外，手里依旧提着食盒。

“李仙友，早。”绿萝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神躲闪。

“咋了丫头？有事？”李逵粗声问，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几个晶莹的包子，一壶仙露。

绿萝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我……我听说，您导师的人选，好像……好像真的定了。是太白金星仙君。今早仙引司传来的消息。”

李逵抓包子的手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绿萝：“确定了？”

绿萝艰难地点点头。

李逵没说话，抓起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像在嚼仇人的肉。他三两口吃完包子，灌下半壶仙露，把食盒塞回给绿萝，抹了抹嘴。

“行，知道了。走吧，上课去。”

他的平静，反而让绿萝更不安了。

上午的培训，依旧是静言仙官主讲，内容是“天庭功德体系进阶”和“因果律应用浅析”。李逵强迫自己听着，但脑子里总盘旋着“太白金星”西个字。他想象着那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的样子，想象着他对自己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心里那股邪火就蹭蹭往上冒。

好不容易熬到培训结束，李逵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绿萝小跑着跟上，两人驾云首奔天道项目部。

再次走进那扇黑石大门，穿过昏暗的走廊，李逵感觉比昨天更压抑。那些隔间里的仙吏依旧忙碌，玉简的光芒闪烁，低声的讨论持续不断。墙上的标语在冷光下，显得更加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