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铁衣初成

子时整，陈凡从床铺上坐起。

屋里很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墙角，抱起那坛泡了三个时辰的药酒。酒坛入手沉甸甸的，药材在浑浊的酒液里完全舒展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

他需要热水。但武馆的厨房子时早己熄火，热水是别想了。好在后院有口井，井水虽然冰寒刺骨，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勉强能用。

陈凡抱着酒坛，悄无声息地出了屋子，来到后院那片废弃的角落——他每天清晨练功的地方。这里堆着些破旧的练功器具，平时少有人来。

他将酒坛放在地上，脱去上衣。腊月的寒风立刻舔上赤裸的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但他没犹豫，打开酒坛，一股更浓烈的辛辣气味冲出来，混着药材的苦味。

按照《铁衣功》册子上的记载，药浴需要将药酒加热至微烫，趁热擦拭全身，让药力渗入皮肤。他没有火，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井水。

陈凡打来一桶冰凉的井水，将一块破布浸湿，拧到半干，然后倒出一些药酒在布上。深褐色的药酒迅速渗进粗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咬咬牙，将浸满药酒的布按在左臂上。

“嘶——”

一股火烧般的刺痛瞬间从左臂炸开！那感觉不像火，更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进皮肤，又像滚烫的岩浆顺着毛孔往里钻。陈凡浑身一颤，几乎要叫出声，死死咬住牙关。

药力在皮肤下横冲首撞，与他自身的气血激烈对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臂的皮肤在发烫、发紧，像要裂开一样。

【《铁衣功（第一层）》熟练度+0.5%】

系统提示在剧痛中浮现。

陈凡眼睛一亮。有效！虽然痛苦，但有效！

他强忍着，用布块在左臂上反复擦拭。每擦一下，刺痛就加剧一分，但熟练度的增长也稳定地跳动着：+0.6%、+0.7%……

左臂擦完，整条手臂己经通红，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斑点，像是皮下在渗血。但陈凡能感觉到，这手臂的皮肤确实在发生变化——更紧实，更坚韧。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

右臂，前胸，后背，双腿……每一寸皮肤都经历着同样的折磨。药酒的辛辣混合着井水的冰冷，在皮肤上激起冰火两重天的痛苦。汗水从额头滚落，混进药酒里，又被寒风吹干，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白霜。

当全身都擦拭完毕时，陈凡几乎虚脱。他扶着旁边的破木桩，大口喘着气。皮肤像是被剥了一层，火辣辣地疼，但在这疼痛之下，又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仿佛皮肤下面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他看向系统面板：

【《铁衣功（第一层）》熟练度：入门8.3%】

一次药浴，涨了6.6%！这个速度，比单纯练功快了数倍！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确实在发生变化。他握了握拳，皮肤绷紧时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韧劲。虽然没有测试，但他相信，现在的皮肤防御力，绝对比药浴前强了一截。

“难怪需要药浴……”陈凡喃喃自语。

没有药浴辅助，《铁衣功》的修炼速度会慢如蜗牛。而有了药浴，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足以让任何武者疯狂。

他穿好衣服，将剩下的药酒小心封好，藏回墙角。第一次药浴的效果比他预期的更好，但痛苦也远超想象。不过，比起变强的渴望，这点痛苦不算什么。

回到屋里，同屋的人还在熟睡。陈凡躺回床上，闭目调息。药力还在体内流转，皮肤下的灼热感久久不散。他运转《基础桩功》的呼吸法，引导气血循环，让药力更好地吸收。

不知不觉，天亮了。

晨练时，陈凡明显感觉到不同。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皮肤对环境的感知——寒风刮在脸上，不再像刀割，而是像粗糙的麻布摩擦；练功时不小心撞到木桩，痛感也轻了许多。

最明显的是挑水。扁担压在肩上，以前会觉得硌得生疼，现在却只觉得沉，皮肤没有不适。

“陈凡，”中午吃饭时，李石头凑过来小声说，“你发现没，周鹏那伙人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陈凡抬头，正好对上饭堂另一头周鹏的目光。周鹏的眼神很复杂，有嫉妒，有恼怒，还有一丝……忌惮？

“随他们。”陈凡低头继续吃饭。

“我听说，”李石头压得更低，“周鹏昨天下午去了内务堂，好像是想接什么任务，但被驳回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在屋里摔东西，骂骂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