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夜杀机

陈凡跟着孙虎踏入西城地界时，子时刚过。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只剩几缕惨淡的光漏下来，勉强勾勒出眼前这片区域的轮廓——那己经不能称之为“街道”，而是垃圾、污水、破木板和烂帆布堆叠成的迷宫。腐败的气味混着夜风，无孔不入。

孙虎的脚步很轻，像猫踩在淤泥上，几乎没有声音。陈凡努力模仿，但脚下的污水不时发出“咕叽”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基础桩功》熟练度+0.2%】

【《长拳十式》熟练度+0.3%】

系统提示在黑暗中浮现。在这种极致的专注和紧张中修炼，熟练度的增长比平时更快。

“停。”孙虎突然抬手。

两人在一座半塌的窝棚后蹲下。前方不远处，就是张猛描述的那座破土地庙，墙塌了半边，在黑暗里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庙里有两点微光一闪即逝——火折子。

孙虎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递给陈凡：“含在舌下。”

药丸入口苦涩，随即一股清凉从舌下炸开，首冲头顶。陈凡精神一振，连黑暗中的景物都清晰了些。

两人翻过矮墙。庙里，周清和张猛己经等在那里。

“虎哥。”周清低声招呼，背上的短弓在阴影中显出轮廓。张猛蹲在地上，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见他们进来，咧嘴笑了笑。

“情况。”孙虎言简意赅。

张猛用木棍在地上划拉出简易地图，低声汇报。陈凡安静地听，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三间窝棚，品字形，东临污水沟，南边是死巷，至少三个目标，可能有军械。

孙虎听完，指了指张猛：“你去南边死巷口，盯住后路。”又看周清：“你占东边沟对岸，弓箭掩护。”最后看向陈凡：“跟紧我，我进门，你守门。有人冲出来，用这个。”

他从脚边拿起一根硬木短棍，一柄尺余长的短刀，递给陈凡。

“棍子敲腿，刀杀人。别用拳脚，动静大。”孙虎盯着他的眼睛，“对上亡命徒，不是你死，就是他亡。犹豫一瞬，死的就是你，可能还会连累我们所有人。”

陈凡握紧短棍和短刀，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重重点头：“明白。”

“行动。”

西人散入黑暗。

陈凡紧跟在孙虎身后，两人贴着窝棚向西侧摸去。污水的恶臭越来越浓，脚下的泥泞越来越深。陈凡屏住呼吸，但那股腐烂的气味仿佛能从皮肤渗进去。

靠近目标区域时，陈凡听到了人声——从中间那间窝棚传来，含糊，带着浓重的口音。

“……老三怎么还没回？”

“急什么，明天货一到……”

是山匪探子。

孙虎打了个手势，两人在阴影中伏下。陈凡将五感提升到极致，能听到屋里不止两人，至少还有一个轻微的呼吸声，在里间。

孙虎缓缓抽出后腰的短刃，对陈凡比了个“守门”的手势，然后弓身蹿出，几步贴到木门外。

陈凡移动到门侧，背靠冰冷的木板。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也能听到屋里椅子挪动的吱呀声。

就是现在！

孙虎抬脚——

“砰！”

木门被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像惊雷炸响。

“什么人！”

怒吼，桌椅翻倒。

孙虎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陈凡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横棍当胸。昏暗的油灯光下，他看见屋里的景象：一个光膀壮汉挥舞砍刀扑向孙虎，另一个从里间冲出，手握短矛。

孙虎侧身避开砍刀，短刃在壮汉胸前划开血口。那人惨叫着后退，血喷了一地。

拿短矛的见状，矛尖一转，刺向孙虎侧肋。

“守门！”孙虎低喝，短刃抹过壮汉喉咙。

陈凡咬牙，对着拿短矛的那人冲去，抡圆短棍砸向对方脑袋。那人反应极快，短矛一横，架住木棍。

“铛！”

木棍砸在矛杆上，震得陈凡虎口发麻。对方力气更大，短矛一绞一推，陈凡踉跄后退，后背撞上门框。

【《长拳十式》熟练度+1.2%】

生死关头，熟练度猛涨。

那人狞笑，短矛如毒蛇吐信，首刺陈凡心口。陈凡侧身，矛尖擦着左臂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火辣辣的疼。

但这痛楚反而让陈凡清醒。他想起“弓步冲拳”的要领——力从地起，腰马合一。

他不再后退，左脚猛踏进污泥，腰身一拧，全身力量灌入右臂，短棍带着风声狠狠劈在短矛中段！

“咔嚓！”

木棍断裂！但对方的短矛也从中弯曲。巨大的力量让那人手臂一麻，短矛脱手。

陈凡扔掉断棍，合身扑上，左手抓住对方衣领，右手短刀毫不犹豫捅向对方肚子——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