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风带着暖意,苏家老宅的梨树终于开花了。雪白的花瓣堆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像场温柔的雪。苏谨珩和苏昀带着相机来的时候,正撞见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蹲在梨树下,手里捧着个陶瓮,正往树根处倒着什么。
“您是?”苏谨珩走上前,闻到股淡淡的酒香,混着梨花的清甜,格外好闻。
老太太回过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很,像藏着星子。“我是林砚的远房姑婆,”她指了指陶瓮,“这是梨花酿,按我太奶奶苏晚的方子酿的,说要在梨花落尽前埋在树下,等到来年花开,就能解百怨。”
陶瓮的泥封上盖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个“等”字,笔迹和苏晚信笺上的如出一辙。苏昀凑近看,发现红纸边缘绣着圈细小的梨花,针脚和那只绣花鞋上的一模一样。
“太奶奶说,当年她和阿砚约好,等他从钟楼回来,就一起酿坛梨花酿,埋在这棵树下,等他们的孩子长大,就挖出来当喜酒。”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颤,“可阿砚没回来,她就自己酿了六十年,每年埋一坛,说总有一坛能等回他。”
苏谨珩想起钟楼土堆旁的铁皮饼干盒,突然明白——那个学徒变成活死人时,手里捧着的不是人骨,是苏晚每年埋在树下的梨花酿,他凭着最后的执念,把陶瓮从土里刨出来,想完成那个迟到了六十年的约定。
“我们帮您埋吧。”苏昀接过陶瓮,入手沉甸甸的,瓮身刻着行小字:“民国三十五年,与君约,梨花酿,待君尝。”
老太太笑着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两把小铜铲,铲柄上缠着红绳,绳尾坠着个小小的银铃铛,正是苏晚照片里举着的那个饼干盒上的挂饰。“这是太奶奶留下的,说埋酒的时候要用它,才能让阿砚闻到酒香。”
两人在梨树下挖了个浅坑,将陶瓮放进去,老太太用红绳将两把铜铲交叉着摆在瓮上,像个小小的十字。“这样,他们就能知道,我们替他们完成约定了。”
埋好陶瓮时,夕阳正好穿过梨花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老太太从布包里拿出个小小的木牌,插在坑边,上面刻着两个并排的名字:“阿砚,晚晚。”
“走吧,”老太太拍了拍手上的土,“去书店坐坐,我带了太奶奶的酿酒方子,你们年轻人也学学,以后每年都酿一坛,让这树梨花,永远都有念想等着。”
回书店的路上,苏昀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有老太太埋陶瓮的背影,有梨树下交叉的铜铲,还有张他和苏谨珩的合影,背景是漫天飘落的梨花,两人手里各握着支梨木签,签尖的“守”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洗出来挂在哪?”苏昀翻着照片,眼睛亮晶晶的。
“就挂在《梨花图》旁边,”苏谨珩指着墙上的空位,“让它们看着我们,把日子过成喜酒的味道。”
书店的风铃响了,是“铃铛”跳上柜台,用爪子拨弄着梨木小铃铛。展柜里的铜铃、玉镯和玉佩同时泛光,将老太太带来的酿酒方子照得透亮,方子末尾用朱砂画着个小小的闭环符号,符号中间不再是“守”字,是个“笑”字。
苏谨珩拿起笔,在新写的书稿上添了句话:“梨花落了又开,酒酿了又埋,最好的约定,不是等谁回来,是带着所有的念想,把每个今天,都过成值得被记住的昨天。”
苏昀凑过去看,在那句话后面画了个小小的银铃铛,铃舌上挂着片梨花。
窗外的梨花还在落,飘进书店,落在书稿上,像个温柔的句点,又像个崭新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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