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年兽影，红绸劫

除夕的雪下得又急又密，书店的玻璃上结了层薄冰，苏昀正用抹布擦着冰花，突然在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个庞大的黑影，蹲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皮毛像雪一样白，却长着对弯曲的黑角，正盯着书店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那是什么？”苏昀的手顿了顿，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苏谨珩刚贴好春联，闻言回头望去，黑影己经消失了，只有老槐树枝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像被什么东西碰过。“可能是看错了，”他揉了揉苏昀的头发，“快准备年夜饭吧，妈说要视频连线呢。”

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味，苏昀把洗好的草莓摆进盘子，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的红绸——是早上挂春联时剩下的，缠在门把手上，此刻竟无风自动，绸带末端的流苏打着旋，像条红色的小蛇。

“这绸子……”他走过去想把绸带系紧，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绸带突然收紧，缠住了他的手腕，流苏扫过皮肤，留下道火辣辣的红痕。

“苏昀！”苏谨珩听到惊呼冲过来，用剪刀剪断红绸，断裂的绸带落在地上，竟像活物般扭动起来，渐渐汇聚成个模糊的兽影，白毛皮，黑角，和玻璃反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年兽！”苏谨珩的声音沉了下去，从灶台上抓起把菜刀，“老人们说，年兽怕红、怕响、怕火光，可这只……好像不怕红绸。”

兽影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巷口的积雪被震得漫天飞舞。它猛地扑过来，撞在书店的玻璃上，“哗啦”一声，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却没碎——是展柜里的玉镯突然发出绿光，在玻璃外罩上了层无形的屏障。

“它想进来！”苏昀指着兽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瞳孔，只有团翻滚的黑气，和当年玉邪残魂的气息一模一样，“它是玉邪的余孽化成的！”

兽影的爪子拍打着玻璃，屏障上的绿光越来越暗。苏谨珩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桌上的鞭炮，扯出引线：“点火！”

苏昀摸出打火机，火苗窜起的瞬间，兽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往后退了几步。鞭炮“噼里啪啦”炸开，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兽影在硝烟中痛苦地扭动，身上的白毛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漆黑的皮肤，像被烧焦的木炭。

“它怕响声！”苏谨珩又点燃一串鞭炮，扔向兽影，“再找些红色的东西！”

苏昀冲进里屋，抱出一摞红布——是苏晚留下的戏服里的衬布，红得像血。他将红布撕开，朝着兽影扔过去，布片落在兽影身上，瞬间燃起火焰，黑烟从它身上滚滚冒出，发出刺鼻的焦味。

兽影的嘶吼声越来越弱，身体渐渐缩小，最后化作只巴掌大的黑毛小兽，蜷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苏谨珩走过去，用红布将它裹住，小兽发出委屈的呜咽，不再挣扎。

“它好像……只是只幼崽。”苏昀蹲下身，看着红布里露出的小脑袋，黑角软乎乎的，像刚长出来的，“是不是被玉邪的残魂附身了？”

展柜里的铜铃突然“叮铃”作响，铃舌上的红光射向小兽，红布里冒出一缕黑烟，化作个扭曲的符号，消散在空气中。小兽抖了抖身子，白毛重新长了出来，眼睛里的黑气也退去了，露出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真的是幼崽。”苏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头，小兽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

年夜饭的香味飘了过来，母亲的视频电话也打了进来，屏幕里的她笑着挥着手，身后的电视正放着春晚。苏谨珩把小兽放在暖气旁的垫子上，给它倒了碗牛奶，小兽吧唧吧唧喝着，尾巴摇得像朵小菊花。

“给它起个名字吧？”苏昀对着镜头和母亲说了小兽的来历，母亲笑着说，“叫‘年年’吧，盼着年年平安。”

窗外的雪还在下，鞭炮声此起彼伏，染红了半边天。苏谨珩和苏昀坐在桌前，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垫子上喝牛奶的“年年”，突然觉得，所谓的年兽，或许只是孤独的灵物，想找个温暖的地方过年。

苏昀夹起块饺子，放在“年年”面前的小碟里，小兽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啃了起来。电视里的新年钟声敲响时，它突然跳进苏昀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在拜年。

展柜里的旧物都在微光中轻轻晃动，铜铃、玉镯、牌位、戏服……像是在和他们一起，迎接这个崭新的年头。苏谨珩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雪，也对着怀里的小兽，轻声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