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灯谜诡，灯影凶

正月十五的元宵灯会，老城区的巷子里挂满了红灯笼，远远望去像条游动的火龙。苏昀提着盏兔子灯，“年年”缩在他的棉袄口袋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黑眼睛盯着来往的人群，喉咙里发出好奇的呼噜声。

“小心点，别让它跑出来。”苏谨珩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递给苏昀一串，“听说今年灯会有猜灯谜赢玉佩的活动，去凑个热闹？”

灯谜台设在戏台旁，挂满了写着谜题的彩笺，周围围满了人。苏昀一眼就看到最显眼的那盏灯笼，上面挂着张泛黄的宣纸，字迹扭曲，不像正经谜题：“一物生得奇，越洗越有泥，不洗还能吃，洗了吃不得——打一物。”

“这题……”苏昀的眉头皱了皱，总觉得在哪见过类似的谜面，却想不起来。

旁边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笑着说：“这是老早以前的鬼谜，谜底是‘水’，可当年出谜的人说，答对了会招不干净的东西呢。”

话音刚落，那盏灯笼突然晃了晃，宣纸自动飘落，落在苏昀脚边。纸上的字迹像活过来般，慢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正对着他笑。

“哥！”苏昀猛地后退，撞到了苏谨珩怀里。

水洼里的人影渐渐清晰，穿着破烂的蓑衣，手里提着盏马灯，灯芯是幽绿色的，照得他的脸惨白如纸，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正往外淌着黑水。“猜对了……该拿赏了……”他的声音像水泡过的木头，湿冷黏腻。

周围的人群像是没看见他，依旧说说笑笑。苏谨珩握紧苏昀的手，指尖冰凉——这个人影，和钟楼地宫里那具被玉邪反噬的尸体，气息一模一样。

“赏……在灯笼里……”蓑衣人举起马灯，灯光照向灯谜台最高处的那盏灯笼。灯笼的红布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玉佩，是半截发黑的指骨，指骨上缠着根红线，线尾拴着个小小的纸人，纸人脸上画着苏昀的模样。

“它要你的骨头当赏。”苏谨珩的声音压得极低，拽着苏昀往后退，“这不是灯会的活动，是陷阱！”

蓑衣人突然消失在人群里，水洼里的黑水却顺着石板缝蔓延，钻进周围的灯笼里。挂着灯谜的彩笺瞬间变得漆黑，上面的字迹扭曲成鬼脸，灯笼里的烛火也变成了幽绿色，照得周围人的脸都泛着青黑，像一群活死人。

“跑！”苏谨珩拽着苏昀冲向书店，“年年，喷火！”

棉袄口袋里的“年年”猛地窜出来，对着追来的绿灯笼喷出一小团火焰。火焰落在灯笼上，发出“滋啦”的响声，绿灯笼瞬间干瘪下去，露出里面的黑影——是些缠在一起的头发，像蓑衣人水洼里的水草。

逃回书店时，两人后背都被冷汗浸湿。苏谨珩关上门，用桃木剑抵住门缝，外面传来“砰砰”的撞门声，夹杂着蓑衣人嘶哑的笑：“开门……拿赏……”

苏昀突然想起什么，翻出那本《尸解录》，快速翻到某一页：“你看！上面记载着民国时期的‘灯煞’，以灯谜为引，诱捕生人魂魄，供它滋养阴气，最喜欢的就是‘水’相关的谜题！”

书页上还画着幅插图，正是那个穿蓑衣的人影，提着马灯站在水边，水面上漂浮着无数个纸人，每个纸人的脸上都画着不同的五官，像被拼凑起来的。

“它在收集人脸！”苏昀的心脏猛地一缩，看向展柜里的梨木签，签尖的白光正在闪烁，“纸人脸上的五官，都是被它害死的人的！”

撞门声越来越响，门板开始变形。苏谨珩突然抓起桌上的朱砂，混合着自己的血，在门上画了个闭环符号：“它怕守玉人的血咒，暂时进不来。”

外面的笑声突然停了，接着传来马灯落地的声音，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像走进了水里，“哗啦哗啦”的。

过了许久，苏谨珩才敢打开门。巷子里的绿灯笼都灭了，地上散落着湿漉漉的蓑衣碎片，和无数张泡烂的纸人，其中一张纸上，画着苏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书店的方向。

“它还会再来的。”苏谨珩捡起那张纸人，用火焰点燃，纸人在火光中扭曲，发出凄厉的尖叫，“它盯上你了。”

“年年”蹭了蹭苏昀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呼噜声。苏昀看着窗外漆黑的巷子，突然想起那个灯谜的谜底——水。而书店的后院，就有口百年老井，井水从未干涸过，像只凝视着地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