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马灯幽绿的光映在井水上,像块凝固的尸斑。苏昀盯着水里的倒影,蓑衣人的手己经举到他的头顶,指骨上的红线垂下来,在水面上荡出细小的涟漪,涟漪里浮出无数张模糊的脸,都在对着他无声地尖叫。
“别看!”苏谨珩猛地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抓起墙角的撬棍,狠狠砸向马灯。“哐当”一声,马灯碎裂,灯油泼在井台上,燃起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井壁上的东西——
井壁布满了抓痕,深可见骨,像是有人曾拼命想从井里爬出来。抓痕之间,贴着无数张黄符,符纸都己发黑,上面的朱砂字被水泡得模糊,只有最底下那张还能看清:“光绪二十七年,井中锁怨,勿近,勿视,勿听。”
“这口井……”苏昀的声音发颤,他终于想起在哪见过那个灯谜——太爷爷的日记里写过,当年有个守井人,总爱在井边出谜,后来突然失踪了,有人说他掉进井里了,有人说他被井里的东西拖走了。
井水里的倒影突然变了,蓑衣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口一模一样的老井,井口站着个穿粗布褂子的年轻人,正弯腰往井里看,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苏昀认出他——是老照片里那个守井人,左脸颊有颗黑痣,和黄符上的笔迹隐隐相合。
“它在给我们看过去……”苏谨珩的撬棍抵在井台上,木头被压得咯吱作响,“守井人就是被灯煞害死的,他的怨气困在井里,成了灯煞的养料。”
井水突然“咕嘟”冒泡,冒出的水泡里裹着些破烂的布料,像是守井人的粗布褂子。水泡破裂的瞬间,一只苍白的手从井里伸出来,抓住了苏昀的脚踝,指尖冰凉刺骨,像冰锥往骨头里钻。
“啊!”苏昀疼得弯腰,“年年!”
“年年”从他口袋里窜出来,对着那只手喷出火焰。“滋啦”一声,手瞬间缩回井里,井水翻腾得更厉害,竟像镜子般裂开,露出里面的景象——不是泥土,是片漆黑的水域,无数只手在水里挣扎,水面漂浮着盏盏幽绿的灯笼,每个灯笼里都罩着颗人头,其中一颗,正是守井人的。
“井是镜,水是界……”守井人的声音从井里传来,像隔着层水膜,“它把这里当成镜子,把所有死者的魂魄困在里面,再借灯谜引生人进来,好让镜子里的‘井’变成真的……”
话音未落,井水突然暴涨,朝着井口涌来,幽绿的灯笼顺着水流浮上来,照亮了井壁上的抓痕——那些抓痕不是人抓的,是无数只手在井壁上刻下的字,密密麻麻都是“救我”。
苏谨珩突然想起展柜里的铜铃,转身就往屋里跑。苏昀死死抓住井边的石头,看着井水漫过脚踝,冰冷的水流里,守井人的脸渐渐清晰,他对着苏昀张开嘴,像是在说“砸了它”。
“砸了井!”苏昀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水面。
“哗啦!”水面被砸出个窟窿,里面的水域开始崩塌,灯笼一个个熄灭,手影渐渐消散。苏谨珩拿着铜铃跑回来,摇晃的铃声穿透水声,井水突然开始倒流,像被无形的力量吸回井里。
最后一只手缩回井里时,守井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解脱的轻颤:“谢了……”
井水恢复平静,井壁上的抓痕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的砖石。苏谨珩用撬棍盖住井口,又在上面压了块刻着闭环符号的梨木板:“这样它就出不来了。”
“年年”蹭了蹭苏昀的裤腿,喉咙里发出疲惫的呼噜声。苏昀看着井口的木板,突然觉得一阵后怕——刚才若再慢一步,他恐怕就成了井里的新灯笼。
回屋时,苏昀在井台边捡到块破碎的黄符,上面还留着半行字:“灯煞畏木,梨为引……”
他把黄符夹进《尸解录》里,和守井人的照片放在一起。展柜里的梨木签突然发出微光,照亮了符纸上的字迹,剩下的半行字竟慢慢浮现出来:“……焚之,可破镜界。”
窗外的月光落在井台上,木板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道紧闭的门。苏谨珩给苏昀裹紧外套,指尖擦过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别想了,它己经被镇住了。”
苏昀点头,却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后院——井台的木板下,似乎有幽绿的光在闪烁,像只窥视的眼睛,在黑暗里慢慢眨了一下。
嗯,对,有一个秘密告诉你们:其实苏昀是苏谨昀,他为了隐藏才改名为苏昀,谁猜出来了?失忆,那只是他的分身,一切事情结束,他就会回归本体,然后他俩相爱,猜一猜哪个是攻哪个是受?
纵创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双玉记:蝉鸣时》最新章节 第33章 井中怨,镜中井。芝蓿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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