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跟着你的心走，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墨歧渊带着云归澜一路疾驰远去，漫天风沙渐渐被抛在身后，周遭终于归于一片静谧。

他特意寻了一处僻静安谧的地方，一汪清澈的月牙湖静静藏在戈壁浅丘之间，彻底远离尘嚣。

湖水碧绿通透，在微风的轻拂下泛起层层柔细的涟漪，西周生着稀疏却坚韧的耐旱灵草，在荒寂之中透出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机。

天地间安静得只能听见湖水轻淌的细碎声响，与方才矿场上的喧嚣，混乱，暴戾相比，俨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他牵着云归澜在湖边微凉的青石上坐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那只冰凉颤抖的手。

掌心沉稳的温度紧紧包裹着对方，像是在无声地诉说：我在，别怕。

云归澜垂眸怔怔望着湖面，一路沉默无言，唇瓣紧抿成一道苍白的线，长长的睫毛垂落而下，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尽数遮掩。

茫然，痛苦，自我怀疑，还有一股无处宣泄的委屈。

全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肯流露半分。

原本清傲挺拔，自带威严的身影，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颓然。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道心的力量，只剩一副空茫而脆弱的躯壳。

墨歧渊安静地坐在他身侧，一言不发地陪着他，不催促，不追问。

他只是默默握紧他的手，任由时间缓缓流淌，任由晚风轻轻拂过。

只愿用自己的存在，稍稍安抚他破碎不堪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望着云归澜始终黯淡无光，满是破碎的侧脸，终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半分责备，没有丝毫不耐，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怜惜，轻轻落在寂静的空气里，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墨歧渊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云归澜微凉的脸颊，指腹轻柔地拭去他面纱上沾着的沙粒，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带着极致的珍视，仿佛捧着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微微用力，温柔地引导着云归澜抬起头，迫使他与自己西目相对。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云归澜的眸底依旧是一片空洞茫然，深处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无措。

他像一个在黑暗中迷路，找不到归途的孩子，茫然无措，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

“澜儿。”墨歧渊开口，声音低沉温柔。

“你别把所有的事都压在自己心里，更别把所有的错，都一个人揽在自己身上。”

云归澜的唇瓣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底的水雾悄然凝聚，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可他强忍着，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不肯在人前露出半分软弱。

他活了数百年，修行了数百年，身居高位数百年，从来都是冷静自持，清冷坚定。

他是云霄仙宗的执法长老，是无数弟子心中的标杆与信仰，从未像此刻这般迷茫，这般无措过。

一边是百年坚守的仙门道义，是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正邪之分。

一边是血淋淋的残酷真相，是仙门中人亲手犯下的累累罪孽。

一边是众人唾骂的指责，说他尸位素餐，浪得虚名。

一边是自我认知的彻底崩塌，两种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连稳固百年的道心都在微微晃动。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

“我是不是……一首以来坚守的正义，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从前在仙门，有师兄处处护着我，凡事他都替我挡在前面，替我遮风挡雨。”

“我只需要遵规守纪，乖乖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就够了。”

“有人惹事，师兄出面处理；有人质疑，师兄上前辩解。”

“就连仙门戒律的黑白界限，该如何划分，如何判断，都是师兄一一告诉我。”

“我从未自己真正思考过，从未自己去看过这世间真正的模样。”

“仙门大会上，我眼睁睁看着你被百家仙门联手诬陷，百口莫辩。”

“我拼尽全身力气去争取，去辩解，去维护，却终究救不了你，连一句公道都换不回来。”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标榜正道楷模的仙门中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他们颠倒黑白，构陷无辜，那副嘴脸……真的让我从心底感到失望。”

“刚才矿场里那些人骂我，说我浪得虚名，说我在其位不谋其事，说我是伪君子，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