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魔族需要的，是能撑起整个魔域的参天大树。

“计划不变，您下去着手准备吧！”

应戎长老的心情瞬间复杂起来，欣慰里掺着心疼。

“尊上，锁灵封脉之痛，堪比凌迟。”

“您……真的受得住吗？”

“受不住也得受！”墨歧渊扬声道：“我意己决！”

应戎长老心中大定，躬身告退，转身便去召集其他六位长老，商议布置阵法，为墨歧渊施术。

而殿内的墨歧渊，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

能有多痛？他现在可是堂堂魔尊，又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喽啰，这点苦头，洒洒水啦。

另一边的偏殿里，七大长老齐聚。

听完应戎长老的叙述，岑皖婴长老眉头紧锁，“锁灵封脉术的痛苦，非同小可。”

“尊上他……当真能扛得住？”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应戎长老语气冰冷，眼神却透着坚定。

“只有亲身体会过那种痛，他才会知道，魔族千年来承受的是什么。”

“只有亲眼见过仙门的虚伪，他才会明白，那些正道修士笑容底下的刀，有多锋利。”

“就算他年少时未曾在魔域长大，他的身份，终究是魔尊。”

“既是魔尊，就该扛起他应负的责任。”

裴焰长老攥紧拳头，沉声道：“护卫人选，再加一队暗卫！”

“不行。”应戎长老立刻否决，“人多易暴露行踪，裴厉和江隐两人，足够了。”

“月长老的影卫会全程暗中跟随，随时接应。”

“可万一遇上特殊情况，尊上又被封了脉，手无缚鸡之力，这怎么能安全？”镜柏长老忧心忡忡。

“安全？”应戎长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镜柏长老，你还不明白吗？这次出门，本就不是为了求安全。”

“是为了让尊上……彻底清醒！”

他望向魔尊宫殿的方向，声音低沉如磐：“温室里的娇花，永远不会知道外面的风雨有多刺骨。”

“只有把它扔进狂风暴雨里，它才会拼命扎根，拼命生长。”

“魔族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朵好看却脆弱的花。”

“而是一棵……能撑起整个魔域的参天大树。”

仙门大会前夕。

因这次大会是云霄仙宗与玉清正宗联办，云霄仙宗的掌门与诸位长老，需提前赶赴玉清山筹备事宜。

玉清山下的客栈酒肆里，关于云归澜的议论声沸沸扬扬，几乎要掀翻屋顶。

“听说了吗？明日就能见到云归澜长老的真容了！”

“我师姐见过他一次，说他当年一剑霜寒十西州，那风采，简首无人能及！”

“何止风采！云长老执掌仙门戒律，铁面无私，多少世家子弟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惜性子太冷了，这般人物，怕是没人能入他的眼……”

而此时的云归澜，正独自坐在客房里，擦拭着他的本命灵剑“无心”。

剑身澄澈如冰，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眉眼。

对于即将到来的仙门大会，他只视作一次寻常的宗门任务，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只是指尖抚过冰冷的剑刃时，他眉峰微蹙，低声自语：“也不知道……魔族此番，会有什么动作？”

一丝隐忧，悄然漫上心头。

同一时刻……

魔域·夜魔宫。

寝宫里，墨歧渊正抱着一袋幻梦果干啃得津津有味。

这酸甜Q弹的小零食，是他最近的新宠。

侍立一旁的侍从欲言又止，神色满是纠结。

“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墨歧渊头也不抬。

“尊上……”侍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您真的要去玉清正宗吗？”

“仙门那么危险，他们要是发现您是魔族……”

“那就别让他们发现。”墨歧渊说得轻描淡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放下果干袋，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魔域的夜色，轻声道，“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不主动惹麻烦，麻烦就不会找上我。”

“后来我才发现，麻烦这东西，是会长腿的，它会自己追着你跑。”

侍从听得似懂非懂。

墨歧渊笑了笑，眼底闪烁着几分兴奋的光芒。

“所以这次，我主动去找麻烦。”

“看看是麻烦更厉害，还是我更厉害。”

虽然施术之后，他会一丝魔气都用不了；虽然前路漫漫，凶险未知；虽然此去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莫名的，他竟觉得心头滚烫，有种前所未有的期待。

像是终于要挣脱这座豪华却孤寂的“城堡”，去看看真实的世界。

哪怕那个世界，可能丑陋得让人作呕。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吩咐道：“让厨房多做些幻梦果干，路上吃。”

“……是。”侍从躬身退下，脚步带着几分沉重。

寝宫内只剩下墨歧渊一人，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这片他待了近一年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