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成……成功了？”墨歧渊哑着嗓子问，声音干涩得厉害。

“成功了。”应戎长老收起玄玉牌，看着瘫在地上的他，神色复杂。

“从现在起，您的气息与寻常仙门修士无异。”

“只要不主动破开封印，就算是玉清正宗的探测法器，也发现不了您的身份。”

墨歧渊勉强撑着地面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上那些蜿蜒的暗色魔纹，己经彻底隐去。

额心那枚象征魔尊身份的魔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个容貌过分俊美的年轻修士，前提是忽略那双还残留着痛楚与茫然的眼睛。

“很好！”他咬着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接下来，说说护卫计划吧？”

“裴厉和江隐什么时候到位？月淼鸢长老的影卫安排了多少人？我的身份伪造好了吗？”

应戎长老却忽然沉默了。

其他六位长老也纷纷垂下眼帘，眼神飘忽，竟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墨歧渊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什么意思？”

“尊上。”应戎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经过我们七位再三商议……决定让您独自前往。”

殿内死寂一片，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墨歧渊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出现幻听。

“独……自？”

“是的。”裴焰长老硬着头皮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心虚。

“护卫会暗中跟随，但绝不会与您同行。”

“您需要独自完成伪装、潜入、参会的全过程。”

墨歧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沙哑，比哭还难听。

“你们在逗我？”

“我刚被你们折腾得半死不活，现在告诉我，要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

“说好的万全准备呢？说好的精锐护卫呢？”

“这是为了您的成长。”

岑皖婴长老轻声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只有独自面对，才能真正看清仙门的真面目。”

“若是有人陪同，您总会下意识地依赖……”

“放屁！”

墨歧渊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回地上。

他扶住身旁的石柱，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气血一阵翻涌。

“你们就是想看我去送死！对不对？！”

“尊上息怒。”应戎长老依旧平静，“月长老的影卫会在暗中全程跟随，一旦有危险，会随时出手。”

“裴厉和江隐也会以其他身份参会，必要时可为您接应。”

“但明面上……您，必须是一个人。”

“为什么？！”墨歧渊红着眼睛低吼。

“因为只有这样，您才会真正‘体验’。”应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有护卫在身边，您永远是那个被层层保护的魔尊。”

“没有护卫，您才会知道，一个力量低微、没有家族背景的无名修士，在仙门那些所谓的正道眼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墨歧渊瞬间明白了，这帮老狐狸，根本就是想把他扔进狼窝。

看他被咬得遍体鳞伤，最后哭着跑回来认错，乖乖听他们的话。

“好，很好。”他缓缓点头，声音冷得像冰。

“那什么时候出发？路线怎么走？身份用什么？”

“这些还在商议。”镜柏长老捻着胡须，低声道，“预计七天后定下最终方案，届时便出发。”

“也就是说……”墨歧渊一字一顿，目光扫过七位长老，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现在痛得要死要活，而你们连个完整的计划都没做完？”

长老们集体沉默，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墨歧渊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可眼底却一片冰凉。

“行。”他说，“我知道了，你们慢慢商量，我先回去休息。”

他转身离开，脚步虚浮，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殿内的七位长老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情复杂。

“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岑皖婴长老忍不住轻声道。

“不过分，怎么长大？”裴焰长老哼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

“就该让他吃点苦头，才能明白我们的苦心。”

应戎长老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墨歧渊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尊上刚才那个笑容，有点不对劲。

墨歧渊回到寝宫，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温泉池。

现在的他，连动用魔气加热池水都做不到。

好在侍从早就准备好了滚烫的热水，泡在温热的水里，身体的疼痛总算缓解了几分。

可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套路，全是套路。”

他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先给我画大饼，再让我遭大罪，最后告诉我饼是假的，这群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