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问心试炼的幻象，最害怕的事！

第三关计时钟声敲响，墨歧渊盘膝坐在指定位置。

琴音响起，云归澜指尖拨动问心琴，清越的琴声在谷中回荡。

墨歧渊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像是被无形的手拽入了一片混沌。

再睁眼时，眼前的景物己经彻底变了。

不是玉清山，不是问心谷，是魔域。

熟悉的暗紫色天空，三枚月亮悬在不同的高度，散发着朦胧的冷光。

虽然他此刻周身修为被封，感知不到半分魔源流动，但那种刻在骨血里的家乡气息，绝不会错。

墨歧渊站在魔域边境的“葬神峡谷”入口处，正是他一个月前溜出来的地方。

“果然……”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着，“最害怕的事……是回魔族吗？”

墨歧渊叹了口气，想到长老们轮番上阵的碎碎念，脑袋就隐隐作痛。

之前应戎长老苦口婆心劝诫，一说就是三个时辰。

裴焰长老被他气得跳脚、嗓门之大震耳欲聋。

江惘长老捧着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跟他算那些被他挥霍掉的、能堆成山的灵石。

那场景……要再经历一次的话老实说还真的有点怂。

“算了。”墨歧渊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骂就骂吧，反正都跑出来了，难不成还能把我烦死？”

他抬脚，迈步走进魔域。

一路走来，异常安静。

太安静了。

平日里，葬神峡谷外总有巡逻的魔兵来回走动，铠甲碰撞的脆响、魔兵低沉交谈声，从未断过。

可现在，他走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别说人影，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墨歧渊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他加快了脚步，靴底踩在枯黄的野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魔族的主城轮廓在三枚月亮的清辉下若隐若现。

平日里，城头上魔火通明，远远望去，像一条蛰伏的火龙。

可此刻，那片熟悉的轮廓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死寂得像一座早己被遗忘的废墟。

墨歧渊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再也忍不住，拔腿狂奔起来。

他沿着熟悉的官道疾冲，虽然没了魔气加持，但魔尊之躯的底子还在，双腿发力，带起猎猎风声，路边的景物飞速倒退。

一路上，越来越多不对劲的迹象撞入眼帘。

路边供魔兵歇脚的茶棚塌了半边，木桌被劈成两半，断口处还留着利器划过的痕迹。

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长枪、生锈的佩剑，甚至还有几片染血的盔甲碎片，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墨歧渊的心一寸寸往下沉，终于，他看到了魔族的宫殿。

夜魔宫。

那座被他偷偷改造过，号称“全魔域最舒适豪华度假村”的宫殿，此刻静静矗立在夜色中，没有一丝光亮。

宫门大开着，像一张巨兽的嘴，无声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墨歧渊的手开始发抖，指尖冰凉，连带着西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进宫门。

然后，他停住了。

月光从穹顶的破洞漏下来，碎金般洒在地上，照亮了殿内的景象。

血红。

满眼的血红。

夜魔宫大殿的地面，本是由千年玄石铺就，漆黑如墨。

此刻却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连缝隙里都积满了血痂，踩上去黏腻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魔气消散后特有的味道，刺鼻得让人头晕目眩。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有穿着玄铁盔甲的魔卫，有穿着流云宫装的侍女……

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姿态各异，却都早己没了气息。

有的被拦腰斩断，脏器流了一地；有的头颅滚落在一旁，眼睛还圆睁着；有的胸口被洞穿，留下一个狰狞的血窟窿。

墨歧渊的视线僵硬地移动着，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每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心脏就被狠狠攥紧一次。

这时，他看到了岑皖婴长老。

那位总是温温柔柔，眉眼间总带着笑意，会在他泡完温泉后，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叮嘱他早些休息。

那位像母亲一样照顾他的女长老，此刻靠在一根盘龙石柱上。

眼睛还睁着，身上的衣袍被鲜血染成红色，她望着宫门的方向，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未来得及褪去的温柔笑意。

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岑……岑长老……”墨歧渊的声音在颤抖，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突然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江惘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