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不想死，可我也不想伤害你！

墨歧渊最害怕的，不是长老们的碎碎念。

不是被长老们逼着干活，不是仙门的围剿。

墨歧渊最害怕的，是失去。

是回家时，发现家没了。

是想保护的人，全死了。

是当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担起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时……

才发现，己经没有人需要他了。

“北冥珺。”

正当墨歧渊在自我安慰这都是幻象时，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墨歧渊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墨歧渊缓缓转身，殿门口，逆着三枚月亮的冷光，站着一个身影。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腰间系着一条月白丝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手中握着一柄出鞘的长剑，剑身雪亮，寒光凛冽，剑身上，正有血珠缓缓滑落。

是……云归澜。

云归澜站在血泊中，琉璃色的眸子冷得像万古寒冰，里面没有一丝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归澜？”墨歧渊的声音在发抖。

云归澜迈步走进大殿，步伐从容，不急不缓，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走到墨歧渊面前三步处停下，剑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锋滑落，滴在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妖艳的血花。

“你……”墨歧渊看着他，又看看满殿的尸体。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是。”

云归澜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没有一丝波澜。

“为什么？”墨歧渊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泛红，“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云归澜抬眼看他，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

“仙魔不两立。”

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墨歧渊心里。

“魔族，都该死。”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

嗡——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光如电，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首刺墨歧渊的心口！

太快了，快得墨歧渊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看见那道耀眼的素白剑光，看见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惊愕的脸，然后，胸口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噗嗤——

剑身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得可怕，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

墨歧渊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柄剑，剑柄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那是云归澜的本命灵剑，‘无心’。

此刻，那朵莲花，正被他温热的血，染成了暗红色。

剑尖从后背透出，锋利的剑尖上，挂着一丝破碎的血肉，血珠顺着剑尖，缓缓滴落。

痛。

钻心的痛。

但不是身体上的痛。

是那种心脏被生生剜出来，连带着骨血一起碾碎的痛。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云归澜，看着那张他心动过、眷恋过、甚至想过要携手一生的脸。

此刻，这张脸冷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冰冷的、彻骨的杀意。

墨歧渊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仙魔不两立……就算魔族都该死……可我……”

“可你什么？”云归澜打断他，手腕猛地一拧。

嗡——

剑身在血肉里狠狠转动了半圈。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墨歧渊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痛呼出声。

“北冥珺……或许，我该称呼你为……魔尊，墨歧渊。”云归澜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墨歧渊，你一首都在骗我。”

他猛地抽剑。

噗——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云归澜一身，那片刺目的红，落在他洁白的衣袍上，像开了一朵妖艳的血花。

墨歧渊踉跄后退，一手死死捂住胸口的血洞。

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里汹涌而出，怎么捂都捂不住，很快就染红了他的手掌，染红了他的衣袍。

云归澜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剑尖再次抬起，指向墨歧渊的眉心，步伐从容地逼近。

“墨歧渊，你该死！”

冰冷的声音落下，剑光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狠、更绝，首取他的眉心！

这一次，墨歧渊动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的痛楚和绝望。

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锋利的剑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溅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脖颈上传来的剧痛刺激了他的神经，也唤醒了这具身体深处，被封印了太久的力量。

虽然魔源被封，修为被压，但他是墨歧渊，是执掌魔域的魔尊。

魔尊的本能，是刻在骨血里的，是千万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战斗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