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爱的，从始至终……只有你自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墨歧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温热的湿意，那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颤，却又凉得刺骨。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云归澜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上。

看着那张素来清冷绝尘的容颜，渐渐褪去的血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寸寸收紧。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所有的言语瞬间碎成了齑粉。

云归澜低头，瞥了眼胸口的伤，再抬眼看向他时，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那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带着无尽讥诮的了然。

然后，他笑了。

“你看……”他的声音开始虚弱，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唇瓣。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如今……”

“不还是为了你的魔族……为了你自己……亲手杀了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墨歧渊的心脏最深处。

他想反驳，想说他不是故意的，想说他从没想过要伤他……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归澜的身体晃了晃，朝着自己倒来。

墨歧渊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那具轻飘飘的身体。

云归澜倒在他怀里，抬起沾着血的手，指尖冰凉，带着刺骨的寒意，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墨歧渊……”他轻声唤他，气息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般，随时都会熄灭。

“你爱的……从始至终……只有你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归澜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缓缓闭上了。

墨歧渊抱着云归澜逐渐冰冷的身体，枯坐在满地狼藉的血泊里。

魔族的残躯散落西周，猩红的血珠顺着石缝蜿蜒，像一张织满绝望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他的眼瞳里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墨歧渊薄唇翕动着，破碎的音节反复溢出唇齿：“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

那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带着刻入骨髓的执拗，又带着摧心剖肝的惶恐。

他像是在对着虚空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早己崩塌的理智。

可每一个字，都轻飘飘地落在血泊里，连一丝涟漪都惊不起。

他低头，看着云归澜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琉璃色眸子，看着胸口那个，被自己亲手掏出来的血洞。

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生生碾碎，疼得他浑身痉挛。

然后，他仰头。

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啊——————”

那声音里，裹挟着滔天的悔恨和绝望，穿透大殿，穿透魔域的夜空，久久回荡。

一滴滚烫的液体，混着眼底渗出的血，从眼角滑落。

血泪，红得刺眼，砸在云归澜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试炼场的另一端，云归澜的心猛地一揪。

幻境之中的气息与他隐隐相连，他抬眼看去，坐在场中的北冥珺周遭灵气紊乱。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北冥珺的眼角开始溢出血泪，那悲恸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下意识地抬步，想将人唤醒，手腕却被一只温厚的手稳稳扣住。

“归澜。”凌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他的声音沉静，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你是本次试炼的监考官，应当做到公平公正。”

云归澜的指尖泛白，目光死死钉在问心台上那个颓然枯坐的身影上。

担忧像潮水般漫过心口，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师兄的话如警钟，敲得他理智回笼。

他咬着牙，硬生生停下脚步，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指节泛青，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名修士凭借坚韧的道心，冲破幻境桎梏，顺利通过试炼。

当规定的时辰一到，云归澜几乎是立刻抬手，催动灵力，唤醒幻境中所有滞留之人。

他怕晚一秒，北冥珺会生出心魔，导致道心受损。

随着云归澜的灵力拂过，所有修士都从自己的幻境中醒来。

唯有北冥珺，依旧在幻境里，周身的灵力越发紊乱。

那股悲恸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几乎要引动周身的天地灵气，生出异象。

“他执念太深。”见状凌昭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强行唤醒，怕是会伤及神魂。”

云归澜看着北冥珺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不断滑落的血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