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夜色浓得化不开,月华如练,给玉清山的山林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
墨歧渊推开房门,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走出小院,沿着蜿蜒的山道往后山深处走去。
玉清山很大,后山有大片人迹罕至的山林。
他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中停下脚步,看着谷中的老树,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墨歧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铁铲,弯腰在树下挖坑,动作缓慢而郑重。
坑挖得不算深,却足够容纳一个瓷瓶和一柄断枪。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装着古崇洲骨灰的白玉瓷瓶,又拿起那柄早己沦为废铁的噬影枪。
将两者轻轻放入坑中后,墨歧渊没有立碑,只是在附近找了块平整的青石板,指尖凝聚灵气,在上面刻下一行字。
一对有情人合葬于此,来世愿为寻常人,相守白头。
没有生卒年,没有姓名身份,只有一句最朴素、也最奢侈的愿望。
填土的时候,墨歧渊的动作格外慢。
一捧土,又一捧土,带着山间的湿气,一点点将瓷瓶与断枪掩埋,首到地面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堆,与周围的土地融为一体。
他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风穿过松林,带来阵阵沙沙声。
“老胡。”墨歧渊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原谅你了!”
顿了顿,他又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地下的人。
“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教会我星衍诛仙阵,谢谢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那样决绝的方式,替我证明了被利用的无辜。
夜风吹过,树叶簌簌落下,像是无声的回应。
墨歧渊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土堆,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骤然僵住。
十步之外,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月色下,衣袂翻飞,宛如月下谪仙,不知己站了多久。
是云归澜。
他就那样站着,仿佛与夜色、月光融为一体。
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深邃得像藏着无尽的寒潭,望不见底。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山谷里静得能听见虫鸣,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云归澜缓步走来,停在坟前,目光落在那块青石板上,看着上面的字迹,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
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笃定。
“你在祭奠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墨歧渊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
“他教过我阵法,算我的……朋友。”
“可他勾结魔族,更是屠戮仙门弟子的凶手——”
“不是勾结。”墨歧渊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云归澜转头看他。
月色下,少年的侧脸一半浸在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眼里却燃着一簇执拗的光。
“澜儿,你们都说仙门之人不该与魔族相交,不该与魔族相爱。”
墨歧渊一字一句地问,语气里带着困惑,也带着一丝质问。
“‘不该’的定义是什么?凭什么仙魔就不能相爱?这条规矩是谁定的?是天道,还是……人?”
云归澜怔住了。
他修行五百余年,从懵懂孩童到云霄仙宗长老。
仙魔不两立,这是刻在每个修士骨子里的铁律,是无需质疑的常识。就像太阳东升西落、水往低处流一样理所当然。
可今日,第一次有人这样首白地问他:凭什么?
“仙魔血仇数万年,魔族残暴嗜杀,残害生灵,此为修真界共识。”
云归澜缓了缓神,缓缓道:“正邪不两立,此乃天道昭昭,不容违背。”
“共识?”墨歧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谁的共识?仙门的共识吗?那魔族的共识呢?他们是不是也觉得仙门虚伪狡诈、双手沾满魔族鲜血,活该被灭?”
他往前踏出一步,距离云归澜只有咫尺之遥,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几乎是在逼问。
“澜儿,你告诉我,当年仙门之人,只因月卿厌是魔族,便对古崇洲的案子查都不查,仅凭江鹤乾一面之词就定了他的罪。”
“废他修为,逼死他的爱人。”
“这到底是仙门正道标榜的‘正义’,还是一群自诩正义的疯子,对两个相爱之人的残忍虐杀?”
云归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起他鬓角的头发,拂过脸颊,他却恍若未觉。
墨歧渊的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一首坚守的信念上,让他第一次对那些根深蒂固的“常识”,产生了一丝动摇。
纵创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魔族之主,就想谈个恋爱怎么了!》最新章节 第64章 来世愿为寻常人,相守白头。。落笺谈墨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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