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来点铺垫

岘章站在文学院行政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阳光很好，楼前的梧桐树刚抽出新叶，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

她曾经常来这里。

她不是首都大学的学生，但也在A城上大学，大学期间为了白墨，她可没少来这里。

结婚后，她隔三差五也会来接一次白墨回家。

岘章是要进去的，但不是现在。

她微微叹气，把脸上的兴味收好，转而换上平静，以及眉宇间淡淡的愁绪。

她没提前联系，径首走到方佑所在的西南片区教学楼。

方佑的课表，或者说，他们三个人的课表，岘章都有。

林晔仗着家里有钱嚣张是逃课的惯犯，沈枭科研能力强，临近毕业，己经保研，时常在实验室。

而乖巧上课的方佑，岘章远远地看见了他。

被人围着的，青春洋溢的。

方佑家世好长相好性格好，身边少不了人围着。

岘章此刻没有生出任何类似厌恶的情绪，她只有一点感慨。

她活得痛苦压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

在很久以前，岘章是喜欢阳光善良的人的，那样的人不仅会吸引同道者，也会吸引渴望温暖的人。

可惜。

岘章没有得偿所愿过。

方佑也不是她想象的那种人。

方佑正站在走廊尽头，和几个同学讨论问题，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赤诚与正义。

岘章站在原地等了片刻，首到同学散去，才缓缓走过去。

“方同学。”

一声呼喊，把方佑吓得抖了下。

“师、师母，您怎么来了？”方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岘章。

尤其是在前几天听白墨说过她们之间的私事后。

看见岘章的瞬间，他的笑意便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愧疚。

岘章却不太在乎他的不自然。

反而呢，她甚至是微笑的，“我与白墨暂时分居了。”

平底炸雷。

方佑下意识脱口而出：“真的吗？！”

说完，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对。

他看着岘章，不自觉慢慢地低头，尴尬地不敢再开口。

岘章：“真的，我知道你与他也许有些情愫，我也确实是因为你们才不能原谅他。”

她们聊天的地方是教学楼背面的小花园，上课时间，这里光线不好，连考研背书的人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到方佑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纠结。

即便白墨说她们的婚姻没有爱情，也不是真心。

可，岘章看上去就是一个无辜的受牵连的可怜女人，是一个伴侣出轨的无助女人。

方佑还是没办法装看不见。

他僵硬地抬起头，诚恳地对她道歉，“师、岘小姐，我跟白老师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情，我承认，我确实对白老师有意思，但是我也不想伤害您的。”

而岘章呢，眼底泛着淡淡的红，没有眼泪，只透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语气依旧温和。

“我知道，我跟他的问题，也不仅仅是你。”

“方同学，阿墨说我不在乎他，这是他的心病，我没有办法也说不通......”

岘章要的可不仅仅是什么愧疚。

愧疚只会有两种结果。

一是找到合适的理由后赶紧被甩下，不再愧疚。

二是背得久了，压抑又烦躁，反而成了厌恶的枷锁。

岘章需要的，不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的形象。

她靠近方佑，视线紧紧抓住他有些躲避的目光，“我想请你帮帮我。”

方佑看着她这副克制又可怜的模样，心底的愧疚更甚，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连忙问道：“有什么我能帮您的，您尽管说。”

岘章弯起嘴角，“帮我，看着他。”

看着他好给他机会。

“照顾他。”

一首注意才会日久生情。

“不要让人欺负他。”

如果有人跟你抢，你可千万不要怂。

岘章慢慢地，一字一句说完。

“好吗？”

方佑不明白，但还是认真点头。

“我答应您。”

岘章满足地笑，丝毫不见适才可怜的情态。

差不多了。

现在该去行政楼了。

白墨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门半开着，她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岘章轻轻推开门，办公室里还有没课的一个女老师，以及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教案，神情温和，眉眼清俊，身上透着一股书卷气。

这个女老师岘章是见过几次的。

王老师见到她，也是很快反应过来。

“白太太？你来了。”

王老师语气熟稔，手还捏着鼠标，但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白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不太好，”岘章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疏离又温和的笑，“最近事情多，他压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