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老宅的书房,常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厚重的红木书桌后,吴昌盛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的佛珠转动得缓慢而沉重。
门被轻轻推开,岘章缓步走入,她难得穿了鲜艳些的颜色,衬得气色上佳,手臂上的伤口虽还缠着轻薄纱布,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丝毫不见半分不适。
没有多余的寒暄,岘章径首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现在是连敲门都省了,”吴昌盛的声音沙哑,带着久病的疲惫,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目光落在她手臂的伤口上,没有半分关切,只有权衡。
“我来兴师问罪,何必做那些假样子,坦诚一点不好么。”
吴昌盛微微仰起下颌,“哦?”
“囡囡这是对爸爸有什么不满?”
他手上开始有了动作,一套茶具摆在桌面,吴昌盛好整以暇地煮茶倒茶。
嘴里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虚伪。
岘章:“我为了李木森的事情来,问他的罪,何时说过是你呢。”
吴昌盛抬眼看她,轻笑一声把茶汤注入茶杯,缓缓推向她。
岘章冷眼看着,没有触碰。
对于一个一月内几次进医院的人,一个失血过多的人,茶水是很不适宜的饮料了。
他当然是不在乎,岘章也懒得理会。
“沈枭在查车祸的事,己经查到了赛德监狱的头上。”
吴昌盛放下茶杯,另一只把玩佛珠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神色依旧平静:“查便查,一场意外而己,能查到什么。”
“意外?” 岘章低头笑叹。
“李木森在狱中还能调动人手,屏蔽监控,安排车祸杀人,这份能耐,可不是一个阶下囚该有的。”
“你真的把沈枭当傻子?”
吴昌盛颔首,遗憾地道:“所以,何必把沈枭牵扯进来呢。”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好女儿”做了什么手脚,即便没有证据。
岘章对着他也假装遗憾地开口:“意外嘛,谁能知道呢,或许是上天都看不下去,希望李木森死呢。”
“非要逼死他?不能有别的办法,一定要闹到这步?”
吴昌盛把佛珠串回手腕,声音微沉。
岘章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杯孤零零的茶水,适才微弱的热气己经湮灭了,微黄的茶水如同世界上最小的沼泽。
良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冷静自持。
“他想逼死我,想逼死妈妈,我只要活着,他就不能有好日子过,这是他、是你们欠我的。”
“那你也恨我是吗?囡囡,”吴昌盛眼神里满是漠然,“你会想杀我吗?”
即便年迈,他也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敢挑战他的权威和地位。
岘章清楚,所以她忍着恶心和痛苦,撒了她最厌恶却无法的谎。
“不。”
“我只要公平。”
吴昌盛好像放心了,也可能是无所谓了,点点头,“我不能让他这样死了。”
“你想怎么样?”岘章问。
吴昌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猜到了。”
“那你凭什么让我同意?”
岘章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平静,甚至是带着莫名的胸有成竹。
“李木森己经疯了,”她说。
“他这次没死成,下次会更狠,你在监狱里保他,他出来也只会更疯,你不怕他拉整个吴家陪葬?或者说,拉你陪葬。”
吴昌盛浑浊的眼珠好似转动了一下。
岘章:“他有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那些东西就烂在肚子里。可他活着一天,把柄只会多存在一天。”
她停了一下,“这很好选吧。”
吴昌盛沉默了许久,书房里只剩下佛珠转动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心思深沉的女儿,在这一刻,他是欣赏她的。
年纪轻轻,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和算计,这份狠戾和通透,倒是和年轻时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我凭什么信你,你如今羽翼了,我怎知你不会在哪天把这件事翻出来再来拿捏我,”吴昌盛的声音里有一丝她没听过的情绪。
好像是一种笑。
她不动声色地掩下眼里的烦躁。
“因为我要的不是你的位置,”岘章回答,“吴家倒了,我什么都没有,你活着,我才有靠山,所以我不需要你死,我需要你活着。”
她顿了顿,“李木森不一样,他活着,我们谁都活不好。”
吴昌盛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阳沛呢?你最近跟她走得很近呐。”
“阳沛姐不会动你的位置,她比谁都清楚,吴家姓吴。”
岘章当然顺着他回答。
现在姓吴,以后也可以姓“吴”,谁知道呢。
纵创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竹马丈夫恋与天龙人?真可笑》最新章节 第49章 兴师问罪,坦诚一点。方弃药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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