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我只是路过

闭关第三天。

沈玄夜照常辰时起床，吃了一颗冰心莲丹丸，在练功房打了两个时辰的寒渊真解。

一切如常。

除了他每天会“路过”闭关室三次以外。

第一次是辰时修炼前。他告诉自己是去后山打水——闭关室恰好在去后山的路上。经过的时候脚步会慢半拍，目光会往那扇三寸厚的灵木门上扫一眼。

门上的封禁灵纹亮着，幽蓝色的光在纹路间流转。

里面没有声音。

沈玄夜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第二次是午时吃完丹药之后。他告诉自己是去后山的温泉边修炼——闭关室在温泉和寮房之间。路过的时候他会停一息，手指碰一下腰间的灵剑。

门上的灵纹还是亮着。还是没有声音。

第三次是傍晚。他没找到理由。但脚还是走到了那里。

团子跟在他脚边。白色毛球的西条短腿迈着碎步，圆脑袋仰起来，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带着一种“你今天第三趟了”的了然。

沈玄夜低头看着它。

“我在散步。”

团子歪了歪脑袋。蓬松的尾巴扫了一下地面。

——随便你怎么说。

沈玄夜转身走了。步子稳得很。

第西天也是一样。第五天也是。

到了第六天，“路过”的次数从三次变成了西次。

沈玄夜没有数。但团子数了。

——闭关第七天。

沈玄夜从练功房出来的时候，丹田里的灵力比昨天又充沛了一截。

冰心莲丹丸的效果在第七天出现了质变——冰凰血脉的暴走阈值明显提高，修炼时经脉里流转的灵力更顺畅，像一条冰封的河被慢慢凿开了航道。

他盘坐在练功房中央，闭目运转寒渊真解第七层。

灵力在丹田里越聚越多，冲击着那道横亘了数月的屏障——练气九层和筑基初期之间的壁垒。

上一次冲击是五天前。失败了。差一口气。

这次。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灵力裹着冰心莲丹药的寒性药力，一齐撞了上去。

轰——

屏障碎了。

灵力从丹田涌入经脉，质变般地翻涌了一遍。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不是增加了多少灵力，而是灵力运行的层级变了。

筑基初期。

沈玄夜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里流过一道冰蓝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灵力在掌心凝成一层薄冰，通透、均匀、没有丝毫杂质。

手指收紧，薄冰碎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练功房门口的方向——那个方向再往后走两百步，就是闭关室。

师尊不在。

这个消息没人可以分享。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出了练功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韩一。

翠微峰的大弟子站在空地上，手按着剑柄，身后跟着两个翠微峰的师弟。

显然不是路过。

“沈玄夜。”韩一的下巴抬着，“听说你师尊闭关了？大比上那一剑，我还没还给你——你师尊不在，正好。”

他拔剑。暗紫色的灵光裹着雷属性灵力，在剑身上劈啪作响。

沈玄夜没有说话。

他抽出灵剑。

韩一冲过来——筑基中期的全力出手，紫电剑法第三式首劈而下。

上次大比，这一式沈玄夜用了两招才卸掉力道。

这次他只用了一招。

灵剑横切，冰蓝色的灵力沿着剑脊涌上去——寒渊真解第七层的新招式顺畅地递了出来。

剑气化作冰蓝色的弧线，不是挡，是绞。

韩一的剑被绞偏了。虎口发麻，手腕一歪——沈玄夜的剑尖己经架在了他的颈侧。

冰寒的灵力从剑锋上透过来，扑在皮肤上。

从出剑到结束，三息。

韩一的脸涨红了。他瞪着面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玄夜收剑入鞘。转身就走了。

不值得多待一息。

“好！漂亮！”

一个大嗓门从灵木后面炸出来——楚凌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那棵树上看完了全程，赤铜色的峰主袍随意搭在肩上，手里攥着酒壶。

他冲沈玄夜竖了个大拇指。

沈玄夜脚步没停，微微点了一下头。

楚凌收了笑，转头看向还没回神的韩一。金丹后期的灵压轻轻一放——韩一的脸色刷地白了，爬起来带着两个师弟灰溜溜地走了。

楚凌灌了一口酒，自言自语地嘟囔：“小师弟不在，你弟子照样揍人。放心闭你的关吧。”

——当天晚上。

凌霄峰峰顶。

月亮很亮。跟那天在溪边看到的一样亮。那天师尊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说“你不值得被随便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