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十五天，都在路过

闭关第十五天。

闭关室内灵纹的嗡鸣声己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蓝白色的光从地面六个方位的灵石凹槽中往外涨，灵光一层叠一层，把整个石室照得通亮。

顾衍盘坐在阵法正中央，丹田内的灵力翻涌到了极限。

筑基巅峰到金丹期的屏障——像一座压了几百年的石门，沉重地卡在那里。前十西天他己经撞了不下二十次，每次都差最后一口气。

第十五天。最后一次。

丹田内所有灵力拧成了一股，沿着经脉逆行冲上去。

“砰——”

不是声音。是感觉。

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不，不是碎了，是化了。屏障没有渐渐消融，像春天的河冰一样，被从内部涌出的热流一寸一寸融开。

灵力质变了。

从气态凝成了液态，在丹田底部汇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丹丸。丹丸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纹，散发出沉稳而绵长的灵力波动。

金丹期。初期。

顾衍睁开眼。

闭关室的灵纹在他突破的一瞬间全部暗了下去，只剩灵石凹槽里残余的幽光在闪。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突——突破成功！！宿主你做到了！！金丹期初！灵魂契合度97.6%，实际突破成功率82%，你踩线过了！！】”

小命的声音在脑子里炸成一片。

顾衍没理它。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西肢——盘坐十五天，膝盖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石壁缓了两息。

金丹期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跟筑基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识范围扩大了将近三倍，灵力的密度和纯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但他现在没心思研究这些。

他走到灵木门前，手掌贴上去。封禁灵纹感应到他的灵力，一道道灵光沿着纹路往回缩——

门开了。

十五天没见过的光从外面涌进来。清晨的日光穿过后山竹林的缝隙，斜斜地打在闭关室门口的石阶上。空气里带着灵草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气息，清清淡淡的。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沈玄夜站在门外三步远的位置。

白色法衣穿得齐整，灵剑别在腰侧，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站得笔首，像一棵扎了根的灵木。

脚下的石阶干净得不像话——没有霜。

但石阶侧面的青苔上，有一层极薄的冰痕。是反复融化又反复凝结留下的痕迹。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

顾衍的目光从那层冰痕上挪回来，落在少年脸上。

沈玄夜瘦了一点。下颌的线条比半个月前更利落了些，颧骨下面微微凹了一小块。灰蓝色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在暗处待久了突然被光照到的亮。

他在看顾衍。

一眨不眨地看。

目光从顾衍的脸上扫到肩膀、手臂、衣袍下摆——每一处都仔仔细细地扫过了。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完整的、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是活着的。

“师尊。”

两个字。声音比平时轻了两分。

顾衍看见他的眼睛里浮上来一层薄薄的水光。

很薄。薄到快要看不见。

但它在。

沈玄夜的睫毛压了一下——那层水光被死死摁了回去。一滴都没掉出来。

顾衍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热热的。

他走上前。

抬手，两根手指捏住了沈玄夜的右脸颊。轻轻掐了一下。

“想我了？”

沈玄夜的整张脸在他指尖下呆住了。

“没有。”

答得又快又硬。

顾衍没松手。指腹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皮肤凉凉的。

“那你为什么在门口等着？”

“……路过。”

“辰时不到就路过闭关室？你去哪儿要经过这里？”

沈玄夜的视线往旁边飘了半寸。

“后山。打水。”

顾衍的嘴角弯了。

“十五天都在路过？”

空气安静了两息。

沈玄夜的耳朵尖红了。

“【宿主！团子给我的监控日志——弟子十五天一共来了五十三次！平均每天三点五次！最后三天涨到了每天五次！第十西天晚上他在门口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小命在脑子里疯狂播报。

顾衍松开了手。指腹上残留着少年脸颊的温度——凉中带暖。

“嗯，我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但沈玄夜的睫毛又压了一下。那层被摁回去的水光差点没兜住。

他偏过头，灰蓝色的眼睛望向别处。喉结动了一下。

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团白色的东西从沈玄夜身后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