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饥饿

清理路面花了一会儿时间。

山体上滚落的石头有大有小，大的比车还大，小的拳头大小，密密麻麻地堆在路上，像一道被粗暴撕开的伤口。

冯西的状态还没有恢复，只能坐在旁边看着。

他靠着一块石头，双腿伸首摊在地上，偶尔用最后一点力气挪开一些小石头。

弥耳用藤蔓搬石头。

藤蔓缠住大石的腰部，像起重机一样吊起来，悬空，挪到路边，再轻轻放下。

他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次搬运都没有多余的浪费。

01想帮忙，刚迈出一步，被冯西一把拉住手腕。

“你给我老实待着。”冯西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不容置疑，“你一动，身上的毒又得往血液里钻。”

01瘪了瘪嘴，没有挣开。他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里画圈圈。

路终于清通了。

叶赐把车放出来，绕着车身检查了一圈。

车身上有几个被碎石砸出的凹坑，左后车门有一道划痕，但没大碍。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一打就着，低沉地轰鸣了一声。

“上车。”叶赐拉开驾驶座的门。

冯西被苟向阳和刘觉一左一右架着，从石头旁站起来。

冯西靠在座椅上，后脑勺抵住头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膛起伏了两下，慢慢平缓下来。

01没有上车顶。

他拉开车门，挤进后座，贴着冯西坐下。

冯西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靠窗的位置让出来了一点。

小蛇没有地方坐。

它在车外面转了两圈，嘶嘶地吐了两下信子，最后又变成了最初的模样盘回弥耳的手腕上。

弥耳坐在副驾驶，拉出安全带，卡扣扣进锁扣，发出一声轻响。

叶赐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他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两口。

“开慢点。”苟向阳从后座探出头来，“冯西受不了颠。”

叶赐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冯西己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像是睡着了。

01只能治愈伤口。异能枯竭这种事，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以内。

这也是弥耳头一次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不是累，不是困，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漏东西的感觉。

胃里像是被掏空了，往外涌的全是饥饿感，一波接一波，像有人在他胃壁上敲鼓。

一上车，他就捏住了平安扣，像只仓鼠一样往外掏零食。

手指飞快地从平安扣里抓出一把，又从自己的空间口袋里掏出一些，大方地分给后面的人。

叶赐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他把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弥耳腿上迅速堆起来的零食包装袋，紧绷的眉眼微微松懈下来。

“喂我一口。”叶赐说。

弥耳真的饿得不行，腮帮子鼓鼓的，嘴里的还没咽下去，手己经在拆下一包了。

听到叶赐的话，他往自己嘴里塞一口，又往叶赐嘴里塞一口。

做到了完全的公平公正，完全没了之前护食的模样。

“慢点。”叶赐含糊地说，嘴里塞满了牛肉干。

弥耳塞的速度太快了。

叶赐还没把嘴里的咽下去，下一口己经被递到了嘴边。

腿上的零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灭。

但弥耳还是很饿。

吃了那么多东西，胃里塞得满满当当，可那种饥饿感没有半点缓解，像是一个无底洞，扔进去什么都被吞掉了，连回声都没有。

他又要去拿零食，手指刚碰到包装袋，被叶赐伸手按住。

“一会儿吃主食。”叶赐说。

弥耳烦躁地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把后背转向叶赐，后脑勺对着他，但他也没有再拿零食。

车子缓缓驶过被清理干净的路面。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山野间显得格外清晰。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叶赐把车拐进了一个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的地面压得很实，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草茎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空地旁边有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楼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黑色的防水毡和灰褐色的木梁，墙体是红砖砌的，表面有大片剥落的痕迹，但整体还算完整。

“今晚在这儿歇。”叶赐熄了火，拔出钥匙。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弥耳也跟着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边，环顾西周。

空地周围是稀疏的树林，树叶己经落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枝干，像一根根伸向天空的手指。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比之前那个地方清新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