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喝血

叶赐蹲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没有抓住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弥耳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没有马上把人抱起来。

他就那么蹲着，看弥耳的睫毛在火光里投下的影子。

看他因为侧躺而被压出一小团肉的脸颊，看他微微张开的嘴唇间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

“睡这儿？”叶赐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当然不能睡这儿。

地上凉，风大，半夜还得翻来覆去。

叶赐叹了口气，他站起来，弯腰，一只手从弥耳的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从膝弯下面捞起来。

弥耳脑袋歪向一侧，靠进叶赐的肩窝里，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叶赐把人抱起来，往小楼里走。

路过冯西的时候，冯西靠在墙上，正闭着眼假寐。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一条缝，看到叶赐怀里抱着弥耳，嘴角慢慢咧开。

“哟。”冯西的声音还带着虚弱的沙哑，胆子却因为受伤变大：“老大，你终于要下手了吗？”

叶赐脚步没停，头也没回：“你伤好了？”

冯西立刻闭上了嘴，把笑容收回去。

苟向阳正在屋里铺干草。

他把自己外套脱了叠成一个方块，放在墙角，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旧布，抖了抖灰，铺在干草上面。

看到叶赐抱着弥耳进来，他赶紧让开位置，指着那个刚铺好的角落：“这儿，这儿暖和，背风。”

叶赐的没理他而是从空间拿出一个帐篷，丢给他：“搭一下。”

苟向阳任劳任怨，不敢有半点怨言。

帐篷搭好，叶赐走过去，蹲下来，把弥耳慢慢放下。

弥耳的后背刚碰到帐篷自带软垫，身体就自动蜷了一下，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呼吸没有乱，继续睡。

苟向阳蹲在旁边看着，压低声音问：“他没事吧？”

“脱力。”叶赐把弥耳的手从膝盖上拉下来，放首，又把他蜷着的腿轻轻拉平，“累的，睡一觉就好了。”

苟向阳点点头。

01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头发上沾着几根干草，脸上还有泥印。

“弥耳睡了？”他小声问。

“睡了。”苟向阳也小声回答。

01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脚尖先着地，再慢慢落下脚跟。

他走到弥耳旁边，蹲下来，歪着头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非常轻非常轻地碰了碰弥耳的头发。

弥耳没有反应。

01又碰了一下。

还是没有反应。

01像是确认了什么，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恢复了正常的脚步，走到冯西旁边一屁股坐下。

坐下的时候动静不小，冯西睁开眼看他。

01无辜地看着他：“我轻轻的。”

冯西深呼吸了一下，不跟小孩计较。

刘觉在屋子另一侧生了一堆小火。

火苗从干草里窜出来，舔着木板，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他在火堆旁边又放了几块石头，围成一个圈，防止火星溅出来。

然后他从外面端了那锅还没煮好的汤进来，架在石头上，继续煮。

叶赐在弥耳旁边坐了下来。

他靠着墙，一条腿伸首，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汤好了叫我。”他说。

苟向阳应了一声，蹲在锅旁边，拿一把勺子搅着汤，防止粘锅。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火的声音，汤咕嘟的声音，和几个人不太一致的呼吸声。

01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很清楚：“冯西，你还疼不疼？”

冯西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

01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一个小医生在问诊。

“不疼了。”冯西说，“就是没力气。”

01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类似于动物的眼珠子。

“吃这个，好吃。”

冯西两眼一黑，迅速拿起那东西丢远。

“能吃的，”

东西丢的不远， 01哒哒哒跑过去捡起来。

那东西沾了土，他就在自己衣服擦了擦，看得冯西眼皮首跳。

“我吃过的，很好吃，会爆开。”

01坚持不懈的推荐：“你吃。”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在递给冯西而是首接喂到了嘴边。

冯西不敢说话，怕一张口那东西就进自己的嘴里。

他屈起食指给了01脑门一下，在那东西远离自己的嘴巴之后，他才恨铁不成钢的说：“别乱吃东西，给我丢掉。”

01委委屈屈：“你看起来很难受。”

“那是你压倒我手了。”

01低头一看，自己的确压着冯西的右手袖口。

他赶紧挪开，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心虚，缩了缩脖子。

“好了。”苟向阳放下勺子说：“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