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古木低语(・ω・｀)

楚清瑶始终站在柳星若身侧，此刻忽然抬手，从腰间药篓中取出那枚莹白圆润的清灵丹。丹药在她掌心流转着淡淡的柔和柔光，气息清冽，带着薄荷与冰片独有的清凉。

她玉手微扬，指尖灵力轻引。

丹药便凌空而起，在半空轻轻炸开一圈柔和白光。

白光如春日融雪后的溪水，缓缓漫过整片树林。所过之处，先前那浓重压抑、令人呼吸都有些沉闷的白雾如同冰雪遇暖，层层消融退去。

雾气翻卷着、退缩着，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躲避这光芒。那些原本压在众人心头的沉闷感，也随着雾气的消散一点点减轻。谢南兮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肺腑间清清凉凉的，像是喝了一口山泉。

雾气散尽之处，正前方赫然伫立着一株需数人合抱的苍古巨木。粗壮的树干布满岁月沟壑，纹理深如刀刻，皲裂的树皮像是老人饱经风霜的脸庞。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透着沉厚的生机——正是那迷踪树精的本体。

巨木枝干似有灵性般轻轻晃动，万千叶片相击，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惊叹这破雾而来的柔和白光，并无半分排斥，反倒多了几分舒缓与接纳。有几根原本还绷得紧紧的藤蔓，也慢慢松了下来，软软地垂落在草丛里。

那几个被藤蔓缠着的樵夫，只觉得身上一松，低头一看，那些藤蔓不知何时己经松开，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草丛深处。那年长的樵夫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来，冲着那巨木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口中念叨着：“多谢山神爷爷宽宏大量，老汉有眼无珠，冲撞了宝地，下次一定绕着走。”

那年轻樵夫有样学样，也跟着作揖。只有那三十来岁的憨厚汉子，愣愣地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南兮看得好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别愣着了，走吧。记得以后上山，别往林子深处走，这是人家树精的地盘。”

那憨厚汉子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又冲谢南兮憨憨一笑：“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几个樵夫收拾起散落在地的柴担，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去。走了几步，那年长的樵夫又回过头来，冲众人挥了挥手，高声喊道：“几位仙师，保重啊！往后路过我们村，进来喝碗茶！”

秦墨卿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待那几个樵夫走远，谢南兮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那株巨木。他腰间那枚梅花铃又轻轻响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空灵。

“清瑶师姐好厉害。”谢南兮眼中泛起几分赞叹。他下意识又伸手轻拽了一把身侧秦墨卿的衣袖，语气轻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朗，“大师兄你看那树干——比咱们青云门祖师堂前那株老槐还要粗壮。你看那树皮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得长多少年啊。”

秦墨卿低头看了眼身旁的少年，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几分。他低声笑道：“小兮，莫要凑太近。这古木性子虽温，但若惊扰了它，怕是也要再闹脾气了——到时候可没那么多清灵丹给你解围。你清瑶师姐那丹药炼起来可不容易，别浪费了。”

谢南兮吐了吐舌头，却也没再往前，只是仰着头打量那株巨木。

楚清瑶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丹药清冽的芬芳。她轻轻颔首，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谦逊：“只是些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这树精本无恶意，心无戾气，那迷障才这般好破。若是换了真正凶厉的妖物，我这丹药怕是连近身都难。”

她说罢，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柳星若。

两人目光相触，不约而同轻轻一笑。眼底皆是无声了然——对付这般心存善念、只为守护的生灵，从来都不需要凌厉法术。一点温和，一点体谅，便足够相通。

柳星若上前半步，自然地替楚清瑶理了理被微风拂乱的衣角。那动作极轻极快，像是只是顺手而为，指尖却在她袖口处多停了片刻，轻轻拂去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细碎叶片。

那叶片薄如蝉翼，落在楚清瑶青色的衣袖上，衬得那料子越发素净。楚清瑶微微侧头，发丝擦过她的指尖，眼睫轻轻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看向远处那株巨木，唇角的弧度却弯了几分。

那细微的互动里，藏着只有二人能懂的温柔与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