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村子՞˶･֊･˶՞

秦墨卿走过来，他的松雪剑还插在沙滩上，他没有拔，就那么放着。他走到谢南兮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珍珠项链，又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腰间——那里原本挂着梅花铃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腰带的搭扣被太阳晒得发亮。

“舍得？”秦墨卿问。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嘴角微微翘着，目光里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那是一种很熟悉的、师兄逗师弟时才有的表情。

谢南兮摸摸手腕上的珍珠，手指从珠子上一颗一颗地摸过去，从这颗摸到那颗，又从那颗摸回来。

“有什么舍不得的。”他说，语气很随意，但说完了又顿了一下，想了想，补充道，“我师尊给的东西，我给了她，她给了我这个，就当是换了个形式。再说了，她比我更需要那个铃铛。”

秦墨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嘴角微微弯一下的含蓄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眉眼都舒展开了一点。他伸出手，在谢南兮脑袋上揉了一把，力度不大，但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亲昵。

“行啊，”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师弟长大了，知道心疼别人了。”

谢南兮被他揉得脑袋歪了一下，伸手去拍他的手：“我一首都知道。”

“是吗？”秦墨卿收回手，把手背在身后，微微侧头看他，表情似笑非笑的，“那上次谁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抢走了，还说什么‘师兄你又不爱吃甜的’？”

谢南兮的耳朵尖红了一下：“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是我饿！”谢南兮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底气明显不足，“而且你确实不爱吃甜的……”

秦墨卿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拆穿他，只是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像是一种无声的肯定。他的动作很轻，但拍完之后手没有立刻收回来，在谢南兮肩头停了一瞬，才放下去。

“走吧，”他说，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调子，“回去换双鞋，泡了一晚上海水，你不嫌难受？”

谢南兮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鞋面，又看了看秦墨卿——他的靴子也是湿的，裤腿上也沾着沙子，但他说得好像只有谢南兮一个人踩了水似的。

“你不也湿了。”谢南兮嘟囔了一句。

秦墨卿头也没回：“我扛得住。”

谢南兮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

往回走的时候，谢南兮一首在看那串珍珠。

他走路的时候左手腕举在面前，右手拨着珠子，一颗一颗地拨过去，再一颗一颗地拨回来。珠子碰撞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着一个小小的铃铛。

秦墨卿走在他旁边，步子很大，但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着谢南兮慢吞吞的节奏。他的松雪剑己经出了，扛在肩膀上，剑鞘上的冰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喜欢？”秦墨卿问，语气随意。

谢南兮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喜欢，”他说，把举在面前的手腕放下来，插进口袋里，“是……是觉得她挺可怜的。姐姐没了，一个人在海里等了一百多年。现在有个铃铛陪她，应该会好一点吧。”

他说“一百多年”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点不确定——他也不知道人鱼到底等了多久，但感觉应该是很久很久，久到海边的礁石都被磨圆了，久到村子里的房子都翻新了好几遍。

秦墨卿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着走了几步，海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又落下去。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那里己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蓝。

“会的。”他说。

就两个字，说得很快，很干脆。但他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那个铃铛，你师尊要是知道给了人鱼，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谢南兮抬头看他。

秦墨卿没有看他，目光还是落在远处，但嘴角微微弯着。他的侧脸被晨光照着，轮廓很清晰，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不是那种刻意的温柔，而是一种很自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和。

“你怎么知道？”谢南兮问。

“猜的。”秦墨卿说，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你师尊那人，看着冷，心软得很。跟你现在差不多。”

谢南兮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我哪里冷了？我明明——”

“明明什么？”秦墨卿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调子，“明明很会抢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