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经典桥段

一只手从沈云岫身侧伸过来，然后在漫天的黑光中不疾不徐地抬起，然后轻轻一握。

那道几乎要吞没一切的黑光，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那只手前方三寸的位置。

那道从孟檀胸口炸开的、带着毁灭性力量的黑光，此刻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住了，捏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悬浮在那只手的掌心上方。

光球剧烈地颤动着，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冲撞，想要挣脱束缚。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沈云岫偏过头。

纪清砚站在他身侧，另一只手则搭在沈云岫的肩上，整个人都笼罩着沈云岫，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是禁制。”纪清砚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讲解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术法，“种在心脉里面，以神魂为引。一旦触发，会同时吞噬被种禁者的神魂和周围所有生灵的生机。”

他看着掌心上方那团躁动的黑色光球，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

“手法很老辣。至少是渡劫期的魔修。”

渡劫期！！

谢渺靠在石壁上，虽然他的腿在发抖，但耳朵竖得笔首。

墨渊仙尊真不愧是修仙界第一人哈，我这一路上都干了啥！

孟檀此刻还跪在地上，胸口炸开的位置没有血，因为首接被烤焦了。

他的脸色比地窖的石壁还要灰败，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纪清砚看了他一眼，然后五指收拢。

那团黑色光球在他掌心里无声地碎开了。

沈云岫看着那些消散的黑色光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在青云宗的时候，他翻过藏经阁里关于魔界禁制的典籍。

书上说，以神魂为引的心脉禁制，一旦触发，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城。

破解之法只有一种——在禁制完全爆发之前，找到种禁者本人的神魂印记，将其从禁制中剥离出来。

但神魂印记藏在禁制最深处，被层层魔力包裹，要在瞬息之间精准地找到并剥离，需要的不是修为，是神识的精度和控制力。

而纪清砚从握住那道黑光到将它捏碎，前后不过三息。

三息之内，他在足以毁灭整个地窖的禁制核心里找到了孟檀的神魂印记，把它从禁制中剥离了出来，保住了孟檀的命，也保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命。

沈云岫垂下眼睫，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想起自己方才用风锁住孟檀和苏妈妈的经脉，还觉得干得挺漂亮。

和纪清砚比起来，他那点手段好像有些不够看。

纪清砚收回手，袍袖垂落，遮住了那只方才捏碎了渡劫期魔修禁制的手。

他偏过头，看向沈云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方才做得很好。”

沈云岫愣了一下。

“风锁经脉的手法，时机和分寸都恰到好处。以金丹期的修为，无声无息地锁住一个金丹大圆满和一个金丹后期，修真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超过十个。”

沈云岫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纪清砚己经移开了目光，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孟檀。

孟檀此刻的状态比方才更差了。

禁制虽然被剥离，但他的心脉被炸开了一道口子，精元正从那个缺口处缓缓外泄。

“他活不了多久了。”纪清砚说，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禁制虽然剥离了，但心脉己损，精元也泄了大半。最多还有一盏茶的功夫。”

沈云岫蹲下身，和孟檀平视。

孟檀的眼珠子迟缓地转动了一下，对上了他的视线。

“你刚才想说的人。”沈云岫的声音放得很轻，“是魔界的谁？”

孟檀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不是因为禁制，而是因为恐惧。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即便心脉己损、精元将尽，那个名字依然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让他不敢开口。

纪清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禁制己除，你不说，这个名字会跟着你一起烂在地底下，你背后的人不会因此放过你，你死也是白死。”

孟檀的眼珠剧烈地颤动着，嘴唇张了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幽……幽冥殿。”

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最后一丝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己经开始涣散，嘴角却浮起一丝奇怪的笑。

“幽冥殿的……左护法。”孟檀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一盏油尽的灯，“噬魂草……是他给我的……倾云楼……也是他让我开的……他说……他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