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暗流汹涌 夜探敌营

嵩山脚下，松涛阵阵，月色如水。少林寺的晚钟余音袅袅，更衬得山野寂静。然而在这片静谧之下，却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白日里厂卫与青衣楼虽暂退，但众人心知肚明，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方证大师将燕南天、小鱼儿等人请至方丈禅院，商议对策。

禅院中，檀香袅袅。方证大师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缓声道：“阿弥陀佛。燕施主，小鱼儿施主，今日之事，恐已难善了。东厂曹少钦权势熏天，其麾下能人异士众多，更兼与青衣楼这等杀手组织勾结。老衲观今日那费彬退去时眼神怨毒，必不会甘心。他们忌惮燕施主神威，暂避锋芒，但暗中必有更阴毒之计。”

燕南天端坐如钟，闻言冷哼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燕某这柄剑，十年未饮血，早已饥渴难耐。他们若敢再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与自信。

小鱼儿却不像燕南天那般全然倚仗武力，他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大师，燕伯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厂卫和青衣楼吃了这么大亏，硬碰硬暂时不敢，但下毒、暗算、散布谣言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只怕不会少。张姑娘留在寺中，虽得佛法庇护，但也将风险引到了少林。我们需得想个万全之策。”

张乘风在一旁忧心忡忡道：“小鱼儿帮主所言极是。只是……只是小姐上京鸣冤，乃是唯一生路。若久困于此，只怕朝中阉党将证据销毁，或是再罗织罪名，那时便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张婉清虽面色苍白，眼神却十分坚定：“小女子性命不足惜，只求能揭发奸佞，为父伸冤，以告慰家父在天之灵。连累少林与诸位恩公，婉清心中实在难安。”

小鱼儿摆手道：“张姑娘不必如此。这事我们既然管了，自然要管到底。”他沉吟片刻，对燕南天和方证大师道：“燕伯伯，大师，我以为，我们不能一味固守。需得主动出击，摸清对方的底细和后续计划。”

“哦？”燕南天看向他，“你有何想法？”

“今夜，我想去探一探那些厂卫和青衣楼的落脚之处。”小鱼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或许还能找到些关于那曹少钦和阉党的把柄。”

方证大师微微蹙眉：“小鱼儿施主，此举太过凶险。厂卫与青衣楼驻地必有重兵把守，高手环伺……”

阴九幽沙哑的声音响起：“属下愿随帮主同往。”他身形本就如同鬼魅，精擅隐匿潜行，乃是做此事的最佳人选。

屠娇娇也道：“我也去。对付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的药物或许能派上用场。”

燕南天略一思忖，道：“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小心行事，若有不对，即刻退回，不可恋战。”他对小鱼儿的机变和武功颇有信心，加之有阴九幽和屠娇娇从旁协助，料想即便遇险，脱身应当无虞。

计议已定，三人稍作准备，待到二更时分，便如同三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掠出了少林寺的山门，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山下小镇，本应夜深人静，此刻却有一处大宅灯火通明，守卫森严，正是厂卫临时的落脚点。宅子内外明哨暗岗林立，气氛肃杀。

小鱼儿三人伏在宅外不远处的屋顶上，观察着里面的动静。只见宅院深处的大厅中，人影绰绰，似乎正在议事。

“守卫太密，硬闯不行。”阴九幽低声道。

小鱼儿微微一笑，指了指后院方向：“那边是厨房和马厩，守卫相对松懈，我们从那里进去。”

三人施展绝顶轻功，避开巡逻的番子，如同狸猫般翻过后院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阴影处。屠娇娇弹出几缕异香，将附近两名正在打盹的杂役迷晕过去。

他们沿着廊庑阴影潜行，逐渐靠近那灯火通明的大厅。只听里面传来费彬那尖细而恼怒的声音：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个少林寺都拿不下，还折了这许多人手！督公若是怪罪下来，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沙哑：“费公公息怒。非是兄弟们不尽心，实在是那燕南天……武功太过骇人。十年不见，其功力似乎更有精进，随手一挥便能重创公公，我等实在非其敌手。硬拼绝非上策。”

这声音陌生，显然并非白日出现过的厂卫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