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听说你是一中的天？

军训第三天。

气温飙升到了三十八度。

男生宿舍楼下的小卖部，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老板！拿瓶冰阔落！”

“给我来个老冰棍！要最里面的那根！”

“让让！让让！热死了操！”

林川费了点劲才从人堆里挤出来。

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修仙之人的养生自觉，虽然他现在是凡人身体。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

舒服。

他刚准备往宿舍走，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前面的路被挡住了。

这里是一片老旧的自行车棚，在这个时间点，这里通常没什么人。

但此刻，三个男生正横在路中间，呈现出一个经典的“品”字形包围圈。

为首的一个，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

留着那种两边铲青、中间留长的发型，发梢隐约能看到还没剪干净的黄色。

显然是为了应付军训检查，刚染黑不久，但在阳光下还是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枯草黄。

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背心，胳膊上还有个纹身贴纸印出来的假花臂。

郑凯。

传说中跟校外势力“龙哥”称兄道弟的一中扛把子。

在他的左右两边，还站着两个跟班。一个瘦得像猴，一个壮得像熊，都用那种自以为很凶狠、实则有点中二的眼神盯着林川。

“喂。”

郑凯开口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那种刻意模仿港片黑老大的烟嗓。

“你就是一班那个林川？”

林川停下脚步，把瓶盖慢慢拧回去。

如果是上辈子的他，遇到这种拦路抢劫的，估计也就是一剑的事。

但这辈子……

他叹了口气。

青春期的过剩精力要是能用在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清华北大都不够这帮人考的。

“是。”

林川看着他，语气平静，“有事？”

这种平静的态度，显然让郑凯很不爽。

在他的剧本里，新生见到他，要么点头哈腰叫“凯哥”，要么眼神躲闪装鹌鹑。

像林川这种一脸“你挡我路了麻烦让让”的表情，简首就是对他这个“一中浩南哥”的侮辱。

“听说你挺厉害啊？”

郑凯往前走了一步，那双大长腿逼近林川，试图利用身高优势制造压迫感。

“站军姿站两个小时不倒，还在食堂带着人抢肉吃？”

他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伸手想要去拍林川的脸。

“挺狂啊，兄弟。”

“刚来一中，懂不懂这儿的规矩？”

林川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只手。

嫌脏。

“规矩？”

林川看着落空的那只手，笑了笑，“学校发的《学生手册》里好像没写这一条。”

“操。”

旁边的瘦猴跟班忍不住了，“给你脸了是吧？凯哥跟你说话，你提什么学生手册？装好学生呢？”

壮熊也往前一步，捏着拳头把指关节掰得咔咔响：“我看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郑凯摆摆手，制止了小弟的躁动。

他觉得自己是个有格调的大哥，能动口尽量不动手，这叫“以德服人”。

“林川，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郑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当然没敢点火），含糊不清地说：

“咱们都是高一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

“w咱们成立了个‘互助社’，专门保护咱们新生的安全。”

“你看，大家都是兄弟，你要是想以后在一中混得开，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图穷匕见。

所谓的“表示”，无非就是那点可怜的生活费。

林川看着眼前这个拙劣的表演者。

十六岁的年纪，学着大人的油腻，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里玩着占山为王的游戏。

觉得很酷。

觉得这就是江湖。

其实在成年人眼里，这就是个笑话。

而在渡劫期大能眼里，这连笑话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叫。

“没钱。”

林川言简意赅。

“没钱？”

郑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吐掉嘴里的烟，眼神变得凶狠，“兄弟，这就没意思了。我看你脚上这双鞋也不便宜，怎么，看不起我郑凯？”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张带着汗珠的脸几乎要贴到林川鼻子上。

“信不信老子让你在军训结束前，天天都有‘惊喜’？”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如果是普通的高中生，比如那个花衬衫胖子，这时候估计己经吓得掏钱保平安了。

可惜。

他遇到的是林川。

林川抬起头。

在这个瞬间，他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一点小小的修仙界的震撼。

不用动手。

动手太掉价。

他只是看着郑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