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晨五点半的创可贴上

军训第西天。

也就是俗称的“极限日”。

经过前三天的折磨，新生的体能和精神都到了临界点。

此时的肌肉酸痛最剧烈，起床气最重，想回家的念头最强烈。

凌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透，整个基地笼罩在一层乳白色的薄雾里。

大部分宿舍还死寂一片，偶尔能听到几声绝望的梦呓。

操场上。

一道身影正在慢跑。

林川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呼吸平稳，步伐轻盈。

他在吐纳。

这地方虽然灵气稀薄，但这会儿的紫气东来，混着点微弱的本源之气，正是淬炼肺腑的好时候。

“呼——吸——”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有某种韵律。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还没滴到地上就被蒸发了。

身体也逐步变得更强大

跑了五公里。

身体微微发热，经脉舒展。

“距离练气一层也不远了”

“差不多了。”

林川准备跑完这最后一圈就去买早饭。

就在他转过操场那个堆放着跳高海绵垫的弯道时。

脚步慢了下来。

前面的水泥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雾气里，那个身影显得小小一团。

穿着宽大的迷彩服，裤腿卷起来一截，露出细瘦的脚踝。

苏念念。

她正低着头，两只手抱着右脚，小心翼翼地把鞋脱下来，嘴里还在斯哈斯哈地吸着凉气。

那双鞋。

军训神器。

底薄、面硬、不透气。

穿上它站三天军姿，脚后跟能给你磨出一层血泡，脚底板能给你烫熟了。

苏念念看着自己脚后跟上那个被磨破的水泡，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好疼……”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

昨天为了不掉队，她硬是咬着牙忍了一天。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袜子都和伤口粘在一起了。

刚才费了好大劲才把袜子撕下来，现在那个伤口红通通的，看着就渗人。

“嘶……”

她轻轻吹了口气，委屈得想哭。

想回家。

想穿软底的运动鞋。

想吃妈妈做的早饭。

就在她准备偷偷抹眼泪的时候。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脚怎么了？”

声音不大，混着清晨的凉风，却把苏念念吓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啊！”

她猛地抬头，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川站在两级台阶下，正看着她。

因为刚跑完步，他的头发有点湿，贴在额角。

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点，勾勒出少年单薄却紧实的肩背线条。

晨雾在他身后涌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不真实。

“林……林川？”

苏念念慌乱地想把脚藏起来，但鞋子还在一边扔着，怎么藏都显得狼狈。

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太丢人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是他？

“没……没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手忙脚乱地去抓鞋子，“就是……就是鞋子有点不合脚，我歇……歇会儿……”

林川没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脚后跟上。

那一小块皮肤己经磨烂了，渗着血丝，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别穿了。”

林川皱了皱眉。

“啊？”

林川走上台阶，在她面前蹲下来。

这个距离有点近。

近到苏念念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混合着草木清香的汗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真……真没事，我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说完她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带创可贴。

这种紧俏物资，在小卖部早就卖断货了。

“把脚伸过来。”

林川伸出手。

“不……不用！”苏念念脸红得像番茄，脚趾头都在用力扣着水泥地，“脏……”

“听话。”

只有两个字。

语气很淡，也没什么起伏。

但苏念念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

林川并没有碰她的脚。

他只是看了一眼伤口的情况——普通的磨损，没感染。

但对于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来说，确实够受的。

他把手伸进口袋。

其实是从储物空间里拿——他把储物空间伪装成了裤兜。

前世在修仙界，那是高危职业，随身携带各种疗伤丹药、符箓、绷带是基本素养。

虽然现在没有丹药，但他习惯性地在兜里塞了点凡人的急救用品。

他掏出一片创可贴。

撕开包装。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他并没有首接帮她贴，而是把撕好的创可贴递到了她手里。

这个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既表达了关心，又没有那种让人不适的冒犯。

苏念念愣愣地接过那片还带着他体温的创可贴。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有点凉。

“贴上吧。”林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鞋带系松点。如果实在疼，可以在鞋后跟垫点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