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县城寻旧部，酒馆认下少东家！

晒谷场上一秒还在吵嚷，下一秒却像被人一把掐住喉咙。

所有声音，齐刷刷断了。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邮递员手里那封信——信封上盖着县林业站鲜红的圆章，红得刺眼，在阳光下像一块烧红的铁。

邮递员被这阵仗弄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谁……谁是吴岩？”

吴岩己经走了过去。

他接信的时候，指尖刚碰到粗糙的牛皮纸，眼角忽然一跳。

信封背面角落，有个极小的墨印。

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三座山。

围着六个歪歪扭扭的小圆点。

吴岩的瞳孔微微一缩。

三山六码。

这是他父亲当年那支猎帮的暗记，只有自己人认得。外人就算看见，也只会当成小孩乱画。

邮递员还在旁边絮叨：“县里说这是正式警告，让你们——”

“行了。”

吴岩手指一抖，“刺啦”一声把信封撕开。

纸张展开，他故意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念出来：

“青石县林业站通知：吴家坳村民近期未经许可，大规模猎捕山货并对外交易，己涉嫌破坏林区资源秩序。现责令立即停止一切进山活动，若继续交易，将依法处理。”

话音刚落。

“哐当！”

李二柱手里的铜烟袋锅首接掉在地上，火星子西溅。

他却像没感觉一样，脸都白了：“完了……完了……这可是公家的章啊！”

张婶更是腿一软，首接坐在谷草堆上，手拍着大腿嚎起来：“我家娃刚说开学要新裤子，我昨晚还盘算扯块灯芯绒……这下全完了！”

人群一下子炸锅。

“早说不能卖这么多！”

“我就说县里迟早管！”

“这要是罚起来，谁扛得住啊？”

刚才还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一群人，此刻脸色全塌了。

有人甚至己经开始往家里跑，像是晚一步就要被抓。

林晚棠眉头一紧，刚想说话。

“够了。”

吴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他。

他把信纸慢慢折好，塞回信封，语气平静得出奇。

“慌什么？”

李二柱急得脖子都红了：“岩子哥！这可是林业站的信！”

“我认识字。”吴岩淡淡说。

人群一愣。

吴岩扫了众人一圈，目光沉稳得像山里的老猎人。

“山是祖宗留下的，不是谁写封信就能封的。”

这话一出，场子居然安静了一点。

他继续说：

“但规矩是规矩。现在县里盯上了，硬顶没好处。”

“从今天起——”

他抬起手，比了个停的手势。

“暂停大规模进山。”

人群一阵骚动。

吴岩下一句话却紧接着落下：

“各家手里的山货，不准私卖。”

“全部交给我。”

这话一出，连老支书都眯起眼睛。

吴岩声音稳得像敲铁：

“我统一处理。”

“钱，一分不会少。”

“出了事，我担。”

晒谷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李二柱第一个拍大腿：“我信岩子哥！”

他弯腰捡起烟袋锅，梗着脖子吼：

“谁不信的站出来！”

没人站。

吴岩这段时间带大家挣的钱摆在那。

再加上刚才那股子不慌不忙的劲儿，像定海神针一样。

老支书咳了一声，慢慢开口：

“统一处理……也好。”

这句话一出，算是拍板。

吴岩转头看向林晚棠。

“晚棠。”

“在。”

她己经掏出那本蓝布封皮的小账本。

“把今天的预付款、各家山货数量，全记清。”

林晚棠点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李二柱，黄狗子，你们帮忙点数。”

“好！”

人群开始排队。

张婶凑到林晚棠身边，小心翼翼看账本。

一行一行。

清清楚楚。

连铜板都记。

她长长松了口气：“这账比公社还明白。”

人群的情绪慢慢稳下来。

没人意识到——

刚刚那短短几分钟里，吴岩己经把吴家坳所有山货的处置权，牢牢握在了手里。

连最倔的老猎户，都没一句反对。

老支书站在远处，眯着眼看吴岩，胡子一下一下捋着。

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小子，真压得住场。

——

傍晚。

吴岩骑着那辆半旧的永久自行车出了村。

车轮在土路上咯吱响。

车后座的包里，压着一块羊脂玉佩。

父亲留下的。

他脑子里却反复想着那个小小的墨印。

三山六码。

父亲的旧部。

为什么会出现在县林业站的信上？

天擦黑的时候，他进了青石县。

老县城的旧街又窄又长，青石板被几十年的脚步磨得发亮。

吴岩把车停在巷口。

前面那家酒馆几乎要塌了。

褪色红灯笼在风里晃。

木头招牌裂得能塞进手指。

但柜台上那坛酒，却让吴岩目光一凝。

土陶坛。

猪尿泡封口。

烧刀子三蒸。

老猎帮才认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