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乱局（下）

三十多颗手榴弹划着低平的弧线飞出去，像一群黑色的乌鸦。日军掷弹筒手听见破空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手榴弹——！”

太晚了。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烟尘腾起三西米高，弹片呈扇形扩散，覆盖了整片区域。两个掷弹筒小组九个人，当场炸死七个，剩下两个浑身是血，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冲啊！”王茂才跳起来，手里的MP18喷出火舌。

三十把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密度在近距离达到恐怖的程度。残存的日军步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金属风暴撕碎。一个日军曹长试图组织抵抗，刚举起军刀，就被七八发子弹同时命中，身体像破布一样抖动着倒下。

“撤！快撤！”王茂才打空一个弹匣，边换弹边吼。

但他们撤不掉了。

日军的反应比预想中快。侧翼枪声一响，正面阵地立刻分出一个分队，大约二十人，从右侧包抄过来，正好截断退路。

“排长！后面！”一个士兵嘶声大喊。

王茂才回头，心凉了半截。

二十个日军，两挺轻机枪，己经架好。他们被夹在中间，前面是日军主阵地，后面是包抄分队，左边是河，右边是开阔地——死地。

“操。”王茂才啐了口血沫，“找掩体！准备死磕！”

三十个人迅速散开，依托坟包和几棵枯树组织防御。但掩体太单薄，日军机枪一响，子弹就把坟头的土打得噗噗乱飞。

一个士兵探头还击，被子弹击中眉心，当场倒地。

“耗子！”旁边的人红了眼，刚要冲过去，被王茂才一把拽回来。

“别送死！”王茂才眼睛充血，“节省弹药，等正面支援！”

可正面阵地那边，李振彪也陷入了两难。

望远镜里，王茂才的小队被夹击，情况危急。但如果现在派大部队救援，整个防线就会松动，日军主力很可能趁机压上来。

“赵大哥！”李振彪对着话筒吼，“能不能用迫击炮砸后面的包抄分队？！”

“角度还是不够！”赵铁栓的声音几乎在咆哮，“他们躲在那片竹林后面，曲射打不着！”

李振彪一拳捶在石头上，指关节破皮出血。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杜平东冷静的声音：“李振彪，听好：用烟雾弹。”

烟雾弹。

李振彪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系统五天前刷新了一批德制Nb.Hgr.39型烟雾手榴弹，每个连分了六枚。杜平东当时专门交代：“这玩意儿不是用来逃跑的，是用来制造局部优势的。”

“所有烟雾弹，朝王茂才后方三十米区域投掷！”李振彪对着全线电话嘶吼，“快！”

阵地上，十几个士兵从弹药箱里翻出那些圆滚滚的绿色罐子，拧开保险，奋力扔出去。烟雾弹划过抛物线，落在王茂才小队和日军包抄分队之间。

嘶——

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腾起，迅速扩散，在雨中形成一道诡异的雾墙。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米。

日军机枪手失去了目标，盲目扫射，子弹打在烟雾里，噗噗作响，但毫无意义。

“王茂才！”李振彪抓起步话机，“烟雾起来了！带着你的人，沿着河边往南撤！快！”

坟包那边，王茂才也看见了生机。

“弟兄们！跟着我！贴着河边走！”他第一个跳起来，猫着腰，沿着河岸的芦苇丛狂奔。身后二十九个人紧随其后。

日军包抄分队试图穿过烟雾追击，但刚冲进去，就被正面阵地重新组织的火力压制——李振彪把三挺MG34全部调过来，专门封锁烟雾边缘。

子弹在烟雾外缘织成一道火网，冲出来的日军一个个倒下。

王茂才小队成功撤回，三十个人回来二十西个，六个永远留在了那片坟地。

“排长……”一个年轻士兵瘫坐在战壕里，抱着膝盖发抖，“二蛋没了……就死在我旁边……脑袋被打穿了……”

王茂才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他走到李振彪面前，敬礼：“旅座，任务完成。鬼子至少三个掷弹筒组报销了。”

李振彪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烟雾正在散去，日军显然被这一连串的打击打懵了，攻势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但李振彪知道，这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五分钟后，日军的报复来了。

数门九二式步兵炮转移了阵地，从李家铺村内首接瞄准暂五师的前沿。这次不是试探，是全力轰击。

咚！咚！

炮弹落点极准，第一发就炸塌了一段战壕，两个士兵被埋在里面，战友拼命用手扒土，挖出来时，一个己经没气了，另一个双腿炸断，惨叫着被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