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整合浙南浙西（下）

淳安县县长叫周世文，五十来岁，前清举人出身，学过新学在当地颇有声望。杜平东和沈墨轩在县衙后院见他。老宅子有些破败，但收拾得干净。周世文穿着半旧的长衫，手里握着个紫砂壶，给两人斟茶。

“杜军长年轻有为，老朽佩服。”周世文说话慢条斯理，“这几个月，淳安能得太平，全靠贵军庇护。”

“周县长客气。”杜平东接过茶，“我们初来乍到，很多事还要仰仗地方。”

“军长有话不妨首说。”

“好。”杜平东放下茶杯，“第一，我想请周县长继续主持淳安政务，绥靖公署会全力支持。第二，县保安队扩编为保安团，归入地方守备序列，粮饷由公署拨付。第三，想在淳安办几所小学，再建个卫生院。”

周世文眼睛亮了亮：“办学堂、建医院，这是积德的事。老朽定当尽力。只是……”

“县长请讲。”

“钱粮从哪来？”周世文很实际，“淳安本就穷困，如今又多了几万大军，百姓负担太重。”

沈墨轩接过话：“周县长放心，我们有屯垦计划。各部除训练作战外，会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力争粮食自给。公署也会制定合理的税赋章程，绝不让百姓不堪重负。”

“另外，”杜平东补充，“我们有些‘特殊渠道’，能搞到药品、布匹、盐巴这些紧缺物资，可以平价供应市场，稳定物价。”

周世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若真能如此，那是淳安百姓之福。周世文愿效绵薄之力。”

谈话很顺利。临走时，沈墨轩忽然道：“周县长德才兼备，只治理一县未免屈才。不知可愿兼任绥靖公署政务参议，协助统筹浙西民生？”

周世文愣了愣，看向杜平东。

“沈主任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杜平东笑道，“这摊子越来越大，我们这些打仗的粗人，实在不懂怎么治理地方。周县长若能帮忙，那就再好不过。”

“既蒙看重，老朽敢不从命。”周世文郑重拱手。

出了县衙，沈墨轩对杜平东说：“此人是真做事的人。有他在，地方政务能省心不少。”

“你看人真准。”杜平东点头，“接下来，该见见其他地方的人了。”

三天后，绥靖公署向浙西浙南二十三个县发出了“地方政务联席会议”的邀请函。落款是“浙西浙南行署绥靖主任杜平东”，“浙西浙南行署绥靖政治部主任沈墨轩”。

会议定在二月初十。那天一大早，淳安城外的临时会场就热闹起来。从各地赶来的县长、乡绅、保安队长，陆续到了三十多人。有的骑马，有的坐轿，还有几个是步行来的。

杜平东和沈墨轩站在会场门口迎接。周世文在一旁帮着介绍。

“这位是遂安县李县长。”

“建德县王乡绅。”

“寿昌保安队赵队长……”

来人态度各异。有的热情，有的拘谨，有的明显带着戒备。但大体上都还客气——毕竟杜平东的名声和实力摆在那儿。

首到中午，该来的基本都来了，唯独缺了一个人。

云和县县长兼保安队长，吴守业。

“吴守业说身子不适，来不了。”派去送信的参谋回来报告，脸色难看，“他还说……还说……”

“说什么？”杜平东问。

“说杜主任要是真有心整合浙南，就该亲自去云和见他。他手里有五百条枪，不靠任何人也能守住一方太平。”

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李振彪“噌”地站起来：“他娘的，给脸不要脸！军座，我带一个团去，把他那五百条枪缴了！”

“坐下。”杜平东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

他环视会场，笑了笑：“吴县长既然身子不适，那咱们就不等他了。会议照常开始。”

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杜平东讲了抗日形势，沈墨轩讲了地方治理，王选才公布了税赋章程和屯垦计划。周世文以政务参议身份，介绍了淳安这几个月的情况。

大多数人都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但也有几个明显心不在焉，眼睛老是往门口瞟。

散会时，杜平东特意留下那几个人，单独谈话。等送走最后一位，天色己经擦黑。

“你怎么看吴守业这事？”回军部的路上，沈墨轩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杜平东看着远处山影，“云和地处浙南山区，位置偏僻。吴守业敢这么硬气，无非三种可能：第一，他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第二，他背后有人撑腰。第三……”

他顿了顿：“他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你觉得是哪种？”

“明天就知道了。”杜平东说，“我亲自去云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