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地道余烬，暗线深埋

“柳河村那边，赵德柱传来消息，说地道的另一个出口......”老三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出口找到了，但是被炸塌了。从外面炸的，不是里面。”

陈武的眼神一凛。

从外面炸的？那就是说，有人抢在他们之前，把柳河村那边的出口堵死了。而鹰嘴崖这边的爆炸，是山本自己干的。这狗日的，果然还有后手。

“赵德柱人呢？”他问。

“还在那边搜，看看有没有痕迹。”老三说，“他让我问连长，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

陈武没急着回答，蹲下来看着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俘虏。三个人都是便衣，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但手上的老茧和身上的气质骗不了人——都是当过兵的，而且是鬼子的兵。

“搜他们的身。”他站起来。

几个战士上去，把三个人翻了个遍，搜出来几把南部手枪、几颗手雷，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纸。陈武接过纸，展开一看，是一份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位置，有老鸦山、有独立连的驻地、还有刘黑子的几个据点。

“狗日的，这是要把咱们一锅端了。”王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骂骂咧咧。

陈武把地图收好，走到那个第一个爬出来的俘虏面前，蹲下来。那人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泥，眼神里满是恐惧。

“山本在哪？”陈武问。

那人不说话，只是摇头。

陈武站起来，对李刚说：“把人带回去，分开关，一个个审。谁先开口，谁活命。后开口的，交给刘黑子处理。”

几个俘虏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显然听说过刘黑子的手段。

队伍开始往回撤。陈武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塌方的地道口。碎石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山本如果真的在里面，那就是活埋。但他总觉得，那个狡猾的家伙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回到驻地，天己经过了晌午。刘黑子派人来问情况，陈武让老三去回话，自己带着李刚去审俘虏。

三个俘虏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陈武先从最年轻的那个开始。那人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被绑在柱子上，腿都在抖。

“叫什么？”陈武坐在他对面，语气很平静。

“小野...…小野次郎。”

“在部队里干什么的？”

“通讯兵……我是通讯兵。”

陈武心里有了数。通讯兵，知道的不会太多，但也不会太少。“山本在哪？”

小野咬着嘴唇，不说话。

陈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知道刘黑子吗？就是这老鸦山的土匪头子。他手里有一百多号人，个个都是亡命徒。我要是把你交给他，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小野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我说……我说……山本少佐……不，山本一郎，他在爆炸之前就从地道里出去了。”

陈武的心跳快了一拍：“从哪出去的？”

“地道中间有一条岔道，通向山后面的一个山洞。很窄，只能一个人爬过去。山本少佐……山本一郎带着地图先进去了，让我们三个在后面挡住洞口。”

“他让你们挡，你们就挡？”

小野低下头：“他不让我们跟着。他说……他说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不能落在你们手里。我们要是跟着，反而会成为累赘。”

陈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山本果然留了后手，而且早就计划好了。他把这三个人推出来当替死鬼，自己从岔道跑了。

“那条岔道通往山后的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野摇头，“山本少佐只说是山洞，出去之后就是林子。具体在哪，他没说。”

陈武又问了几句，确认小野确实不知道更多了，才站起来出了屋子。李刚在外面等着，脸色不太好看。

“问出来了？”李刚问。

“山本从岔道跑了，往山后去了。”陈武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另外两个俘虏，分开审，看能不能问出更多。”

“我这就去。”李刚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连长，你说山本手里那份地图……要是真落在服部手里……”

“所以得抢在前面。”陈武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一早，我带人往山后搜。你留在家里，看好俘虏，也看好那个伤员。”

“那个叫孙福的？”李刚皱眉，“你还在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谨慎。”陈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李刚走了，陈武回到指挥所，把地图铺在桌上。山后的地形他不太熟，得找老三问问。正想着，林晚端着一碗稀饭走进来。

“吃点东西吧，一天没怎么吃了。”

陈武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那个孙福，问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