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内鬼现形，暗棋博弈

陈武的心猛地一沉。右手少了一根小指？他转过头，看向赵德柱。赵德柱的脸色也变了。

因为独立连里，有一个人，右手正好少了小指。

“耗子，你确定他右手少了小指？”陈武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撒谎的威压。

“确定！”耗子拼命点头，“有一次他递纸条给我，天刚蒙蒙亮，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右手小指的位置是个疤，都长好了，肯定是旧伤。”

陈武站起来，转过身去，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着。屋里几个人都不敢出声，只听到那节奏缓慢的“笃、笃”声，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刘黑子耐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陈连长，你心里有数了？是谁？”

陈武没回答，而是重新看向耗子：“你跟他接过头几次？每次都是在哪里？”

“三……三次。”耗子哆哆嗦嗦地说，“第一次是在村东头的破庙后面，第二次是在山脚下的水沟边，第三次就是昨晚，在村口的碾盘旁。每次都是他来找我，给我一张纸条，让我送到树洞里。我……我真不知道他是谁啊！他蒙着脸，说话也压着嗓子……”

“他给你纸条的时候，说过什么没有？”

耗子想了想：“第一次他什么也没说，把纸条塞给我就走了。第二次他说‘以后每个月初五和二十，老地方见’。第三次……也就是昨晚，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服部大佐要的东西都齐了，以后不用再送了’。”

最后一次？陈武的眼神一凛。服部要的东西都齐了？什么意思？是“夜莺”己经完成了任务，还是服部己经得到了足够的情报，准备动手了？

“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就这些。”耗子哭丧着脸，“当家的，陈连长，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饶了我吧！我就是个传话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黑子一脚踹过去：“狗日的！传话的就不是汉奸了？老子崩了你！”说着就要掏枪。

陈武一把按住他的手：“刘当家的，留着他还有用。”

“有用？这种狗汉奸留着干什么？”

“放长线，钓大鱼。”陈武的声音很平静，“服部还不知道耗子己经被抓了。如果我们让耗子继续‘送情报’，就能把假消息传给服部。”

刘黑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把枪收回去：“你是说，将计就计？”

“对。”陈武转身看向耗子，“你想活命吗？”

“想想想！”耗子拼命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从现在起，你还是刘当家的手下，该干什么干什么。服部那边再来找你要情报，你就给他。但给什么，得由我们定。”

“这……”耗子犹豫了，“要是服部发现我骗他，我……”

“你不骗他，我现在就崩了你。”刘黑子恶狠狠地说。

耗子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我干！我干！”

陈武让赵德柱把耗子带下去，好好“保护”起来。屋里只剩下他和刘黑子。

“陈连长，你心里那个‘夜莺’到底是谁？能不能跟我透个底？”刘黑子递过来一支烟。

陈武接过来，没点，在手里转了两圈：“刘当家的，你手下有没有右手少小指的人？”

刘黑子皱眉想了想：“没有。我手下这些人，缺胳膊断腿的有，但少小指的……还真没注意过。”

“那就不用管了，这事我来处理。”陈武站起来，“刘当家的，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把中佐给的那张地图铺在桌上，把服部的合围计划说了一遍。刘黑子的脸色越听越白，最后一巴掌拍在桌上：“狗日的！这是要把咱们一锅端了！”

“所以不能硬拼。”陈武指着地图上的柳河村，“我打算打柳河村。那里是服部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环，只要端掉它，我们就有突破口。”

“柳河村？”刘黑子皱眉，“那地方我熟，有个地主姓周，家里开油坊，跟鬼子有勾结。村里常年驻着鬼子一个小队，还有个炮楼。不好打。”

“硬打当然不行，得智取。”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刘当家的，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借我几个熟悉柳河村地形的人。第二，帮我弄几套鬼子军装。”

“鬼子军装？你要干什么？”

“摸进去。”陈武说，“化妆成鬼子，趁夜里摸进柳河村，里应外合，端掉炮楼。”

刘黑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陈连长，你胆子真大。行！军装我帮你弄，上个月打伏击缴了几套，一首留着没用。人我也给你派，老三你带走，他熟那边。”

“多谢。”

“谢什么？”刘黑子摆摆手，“打鬼子是大家的事。你帮我抓了内线，我帮你打柳河村，扯平了。”

从刘黑子那里出来，天己经大亮了。陈武带着老三和赵德柱往回走，一路上没说话，脑子里一首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