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致命诱饵

“队长！我们在那个活的斥候身上，搜到了这个！”

通讯员的声音还带着喘，沾着血的手指把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拍在桌子上，暗红的血印蹭在木桌上，晕开一小片。夜风吹过窗户缝，卷着山涧的露水凉意在屋里打了个转，把煤油灯的黄芯吹得晃了晃，墙上几个人的影子跟着抖，像被惊到的鸟。

王铁柱第一个凑上来，粗粝的手指在枪托上敲得越来越快，指节泛着青白：“啥玩意？是不是服部那狗东西的部署？”

李刚伸手把笔记本拿了过去，指尖蹭过封皮上的血，黏腻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他掀开纸页，鬼子的军用纸薄得透光，上面的铅笔字歪歪扭扭，还沾着不少泥点，翻了没两页，他的眼睛猛地亮了，呼吸都重了：“好家伙！是服部的作战日志！”

林晚也凑了过来，她的指尖轻轻点着纸页上的字，逐字逐句地念：“…… 辎重队暂驻杨树村，弹药三十车，粮秣二十万斤，留一个小队看守…… 雪狼主力随我隐蔽于后山，待支那军来抢粮，即刻合围，全歼之。”

最后几个字念出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静了半秒，随即王铁柱猛地一拍桌子，茶缸里的剩水都溅了出来：“我操！三十车弹药！二十万斤粮食！狗日的服部，这是把肥肉送到我们嘴边了啊！”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刀疤往下淌，滴在桌子上，声音都在抖：“李队长！陈兄弟！我们连夜摸过去！端了他的辎重队！有了这些东西，我们根据地的粮食就能撑到秋收，还能把独立小队扩成独立营！到时候还怕他服部个屁！”

煤油灯的光猛地跳了一下，刚才还压得很低的虫鸣好像瞬间热闹了起来，连吹进来的风都好像暖了几分 —— 所有人都红了眼，根据地的粮荒己经熬了快半个月，乡亲们都开始挖野菜啃树皮，战士们的子弹平均下来每个人只剩三发，这三十车弹药二十万斤粮，简首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符。

李刚的手指在纸页上狠狠划着，眼睛亮得吓人，他抬头看向陈武，声音都带着颤：“陈武同志！这机会太好了！我们……”

“不能去。”

陈武的声音冷得像冰，瞬间把满屋子的热意都浇灭了。

他刚才扫了一眼那页纸，指尖己经摸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 服部的字，前面的部署都写得工工整整，唯独最后那行 “全歼之”，笔锋重得几乎戳破了纸，而且，这个笔记本的最后几页，被人撕过，边缘的纸茬还很新。

王铁柱的笑瞬间僵在脸上，他瞪着陈武，手指都快指到他脸上了：“你说啥？陈兄弟你疯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说不能去？你知道我们多久没吃过饱饭了吗？你知道乡亲们的孩子都饿的哭不出声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脚在地上狠狠跺了一下，泥地上的灰都扬了起来，显然是急坏了，刚才还敲着枪托的手，现在攥成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李刚也皱起了眉，他把笔记本往陈武面前推了推，声音沉了下来：“陈武同志，我知道你谨慎，但是这是服部的亲笔日志啊！那个活的斥候都招了，说这是服部随身带的，我们……”

“就是因为他招的太痛快了，才不对劲。” 陈武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指尖点着那个斥候的名字，“服部的雪狼队，都是关东军挑出来的精锐，每个都受过反审讯训练，我们抓了他才半个钟头，他就把服部的部署全招了？他是怕我们不知道这个辎重队？”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指尖都白了，她看着陈武，声音有点抖：“可是…… 可是我们真的撑不住了，陈武，我昨天盘了存粮，最多还有八天，八天之后，我们就要吃树皮了，就算是有埋伏，我们有防弹插板，我们能撤出来的，对不对？大不了我们抢了粮就跑，他们追不上我们的。”

她的话一出，李刚也跟着点头：“是啊！林晚说的对！我们打完就跑，不跟他们纠缠，就算他有埋伏，我们也能把粮食抢出来！那些粮食，能救几百号乡亲的命啊！”

风突然变凉了，卷着山涧的寒气灌进屋里，煤油灯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刚才还热闹的虫鸣一下子就没了，整个屋子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喘气声，连岗哨的脚步声都好像重了几分，踩在泥地上，咚咚的，像敲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