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洞中困兽，生死谈判

那只手冰凉刺骨，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死死攥着陈武的脚踝，力气大得像铁钳。陈武低头一看，从孔里露出的半张脸满是血污，但那双眼睛他认得——是赵德柱。

“连长......别炸......”赵德柱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服部......服部他......”

陈武蹲下来，一把抓住赵德柱的手腕，触手是湿滑的血。他往洞里看，赵德柱的身体卡在碎石和洞壁之间，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但眼神还很亮。

“你怎么在里面？”

“我......我带人从后山绕过来......想抄服部的后路......被发现了......”赵德柱喘着气，“服部把我关在里面的石室里......刚才听到爆炸声......我趁乱跑出来的......”

“服部人呢？”

“还在里面......他把那批火箭筒零件......装上车了......要从后山的暗道运走......”

陈武的心猛地一沉。后山还有暗道？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

“暗道通哪？”

“通......通北边的山沟......王铁柱守的那个......”赵德柱的声音越来越弱，“服部说......说只要把零件运到北边......他的人就会接应......”

陈武站起来，脑子在飞速转动。服部这狗日的，果然留了后手。正门、鹰嘴崖、北边山沟三路佯攻，后山偷袭仓库，得手之后从暗道把物资运走，再由北边的人接应。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老三！”他转身喊，“去北边告诉王铁柱，让他盯死了沟口，一只老鼠都不许放出去！”

“是！”老三转身就跑。

“王铁柱，”陈武对着对讲机喊，“服部要从你那边运东西出去，给我盯死了！”

对讲机里传来王铁柱的声音，带着喘：“明白！沟口这边我守着，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武又蹲下来，看着孔里的赵德柱：“你还能动吗？”

“能......”赵德柱咬着牙，从孔里往外爬。碎石哗哗往下掉，他爬得很慢，每动一下都疼得首抽冷气。陈武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洞里拖出来。赵德柱躺在碎石堆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血把军装都浸透了。

“林晚！”陈武对着村子方向喊，“过来救人！”

林晚提着药箱跑过来，蹲下来检查赵德柱的伤口。身上好几处刀伤和枪伤，最严重的是左肩那一枪，子弹还卡在里面，血往外涌。她皱了皱眉，抬头看陈武：“得马上手术，不然撑不住。”

“抬回去。”陈武站起来，“这里我来处理。”

两个战士把赵德柱抬走了。陈武站在洞口，盯着那个拳头大的小孔。孔里的光线还在晃动，有人影在动，还有鬼子的低语声。

服部还在里面。

“服部！”陈武对着孔里喊，“你的计划失败了！正门、鹰嘴崖、北边山沟，三路都打退了！你的雪狼队死伤过半！你现在困在洞里，插翅难飞！”

洞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服部的声音，带着笑意：“陈桑，你以为你赢了？”

“不然呢？”

“你仔细听听。”

陈武竖起耳朵。远处，北边山沟的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比刚才更激烈，还夹杂着爆炸声。王铁柱的歪把子在哒哒哒地响，但鬼子的枪声也不少，至少有几十个人在对射。

陈武的心一沉。服部在北边还有援军？

“我的人，不止你看到的那些。”服部的声音从孔里传出来，带着得意，“北边山沟外面，我埋伏了三十个人。你的人守得住沟口，守不住沟外。等他们冲进来，你的零件还是我的。”

陈武没说话，手指攥紧了洞口边缘的石头。服部说得对，王铁柱只有十个人，守住沟口没问题，但如果鬼子从沟外往里冲，十个人根本扛不住。

“连长！”对讲机里传来王铁柱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北边来援军了！至少三十个，正往沟口冲！我这边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得顶！”陈武吼了一声，“我再给你十个人，五分钟就到！”

“快！快！”

陈武转身看向李刚：“老李，带十个人去北边，快！”

李刚二话不说，带人跑了。陈武转回头，盯着洞口的小孔。服部还在里面，只要抓住他，外面的鬼子群龙无首，自然就退了。

但怎么抓？洞口被封死了，挖开需要时间，服部不会等着他挖。从暗道进去？赵德柱说暗道通北边山沟，但王铁柱那边正打着，从那边进去就是往枪口上撞。

“陈桑。”服部的声音又从孔里传出来，“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你放我走，我把零件还给你。这批零件，对你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我们都不希望它们毁在这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