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地底暗流，人心难测

赵德柱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苦涩。他往前走了一步，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晃了晃，照出左肩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连长，你别紧张。”赵德柱把手里的南部十西式枪口朝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这帽子的事，我能解释。”

陈武没松开枪柄，盯着他的眼睛：“解释。”

“这帽子，是我前天巡逻的时候丢的。”赵德柱把枪别回腰后，走到陈武身边，蹲下来看着那顶军帽，“丢在东边的山沟里，就是老三追人那条沟。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被树枝刮掉了。没想到，被人捡到了这里。”

“谁捡的？”

“不知道。”赵德柱摇头，“但肯定是对咱们驻地很熟悉的人。不然不会知道我丢帽子的事，也不会知道把帽子放在这里能引起你的怀疑。”

陈武的手指在枪柄上敲了敲。赵德柱说的有道理，但如果他在撒谎呢？如果他就是那个内线，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井里？”

“老三说的。”赵德柱站起来，“我醒来之后找不到你，问老三，他说你下井了。我不放心，就跟下来了。”

“你的伤还没好，下井干什么？”

“正因为没好，才更得下来。”赵德柱苦笑了一下，“连长，你一个人在地道里，万一出事怎么办？我虽然伤了左肩，右手还能开枪。”

陈武盯着他看了很久。赵德柱的眼神很坦荡，没有闪躲，也没有心虚。但他己经学会了一件事——在战场上，光凭眼神判断一个人，是最不可靠的。

“走吧，上去再说。”陈武把军帽塞进怀里，转身往地道口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猫着腰往回走。地道很长，走了大约一刻钟才到井底。陈武抓住绳子往上爬，赵德柱跟在后面。爬到井口的时候，林晚伸手拽了他一把。

“怎么这么久？下面有什么？”

“军火。”陈武拍了拍身上的土，“子弹、手榴弹、柴油，够咱们用一阵子的。”

林晚的眼睛亮了：“那太好了！”

“还有这个。”陈武从怀里掏出那顶军帽，递给她，“在军火库里发现的。”

林晚接过来，翻过来看到里面的布条，脸色变了：“赵德柱的帽子？怎么会在那里？”

“他说是前几天丢的。”陈武看了一眼刚从井里爬上来的赵德柱，“被人捡到放进去的。”

林晚也看向赵德柱，眼神里有疑问。赵德柱摊了摊手：“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们可以去东边山沟里搜，肯定能找到我丢帽子那地方的痕迹。”

“会去搜的。”陈武转身看向李刚，“老李，带几个人下井，把地道里的军火都搬上来。小心点，别弄出动静。”

“是！”李刚转身去叫人。

陈武走回指挥所，把地图铺在桌上。赵德柱跟进来，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进来坐。”陈武头也没抬。

赵德柱走进来，在凳子上坐下，左肩的伤让他坐得很不舒服，换了好几个姿势才找到合适的位置。

“连长，你怀疑我？”

陈武抬起头，看着他：“你说呢？”

赵德柱沉默了几秒，苦笑了一下：“应该的。帽子在我手里，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换了谁都会怀疑。”

“那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不该怀疑你？”

“因为我不是内线。”赵德柱的声音很平静，“连长，我跟了你这么久，哪次打仗我不是冲在最前面？哪次危险我不是挡在你前面？如果我是内线，你早就死了。”

陈武没说话，盯着他的眼睛。

“服部要杀你，有无数次机会。”赵德柱继续说，“上次在张家庄，他亲自带人围了咱们，那时候他只要下死手，你根本跑不掉。但他没杀你，为什么？因为他想抓活的，想从你嘴里挖出仓库的秘密。如果我是内线，我完全可以趁你不备，打你一枪，或者在你的水里下毒。我做了吗？”

陈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赵德柱说得对，如果他是内线，确实有无数次机会动手。但他没有。

“那你的帽子，怎么解释？”

“我说过了，丢了。”赵德柱的语气很坚定，“有人捡到了，故意放在军火库里，就是为了让你怀疑我。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内线。”

“谁？”

“不知道。”赵德柱摇头，“但这个人肯定在独立连，而且就在我们身边。他知道我丢帽子的事，也知道你对我的信任。他想利用这一点，离间我们。”

陈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赵德柱说的有道理，但也不能全信。现在的独立连，谁都有可能被收买，谁都有可能是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