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黄雀背后的枪

“我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手。”

服部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手里的忍者刀微微抬了抬，幽蓝的刀身映着煤油灯的昏黄光线，在土墙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冷影。他说话的时候，右手的指尖在刀把上匀速敲着，节奏稳得可怕，显然是早就胜券在握，连一点多余的紧张都没有。

陈武的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冰凉的汗渍沾在消音手枪的枪柄上，滑腻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枪，指节瞬间泛出了青白。屋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好几度，刚才还带着点煤油暖意的空气，突然就被山涧的寒气灌满了，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带着桌上的地图纸都被吹得卷了个边。

林晚几乎是瞬间就把枪抬了起来，枪口稳稳对准了服部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白得几乎透明，她的呼吸重了起来，带着点急促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紧：“你早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指挥部放在这么个连岗哨都没几个的破地方？” 服部嗤笑了一声，往前踏了半步，脚下的泥地发出细微的闷响，“就是为了引你过来。陈武君，你太自负了，你真的以为，你能看穿我的所有陷阱？”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很轻，踩在后山的落叶上，沙沙的，像虫鸣，却逃不过陈武这个退役侦察兵的耳朵 —— 整整二十个人，呈合围的姿态，正慢慢往这边靠，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显然是雪狼队的精锐，早就埋伏在了外面。

林晚的脸瞬间就白了，握着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太清楚雪狼队的人有多厉害，之前的斥候，五个就能摸进他们的驻地，现在二十个，他们只有五个人，根本不够看。

“你以为你的分兵计划很完美？” 服部的指尖还在刀把上敲着，节奏一点都没乱，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王铁柱带着人当诱饵，李刚摸暗道救老百姓，你带着精锐过来端我的指挥部？可惜啊，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这话一出，陈武的眼神沉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服部的眼睛，等着他继续说。

“我在你的队伍里，安了人。” 服部的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点炫耀的意味，“从你加入游击队的那天起，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一字不差地报给我。你以为你的计划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我给你设的套里。”

内鬼。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砸在满屋子的紧张里，林晚的呼吸瞬间就停了，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 游击队里的人，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会有内鬼？

“你放屁！” 跟陈武一起来的队员忍不住骂了一句，手里的枪对着服部，“我们的人都是好汉，怎么可能给鬼子当狗！”

“是不是放屁，你很快就知道了。” 服部挑了挑眉，丝毫不在意他的骂声，“就说那个来报信的乡亲，你以为他真的是来给你们报信的？那是我的人，他故意说鬼子要活埋老百姓，就是要逼你不得不分兵，不得不来端我的指挥部。你看，你是不是全中招了？”

风突然变大了，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煤油灯的黄芯被吹得晃来晃去，墙上的影子跟着乱抖，像一群受惊的鸟。刚才还隐约能听到的虫鸣，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后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外面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王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喘，从里面传了出来：“陈兄弟？不对啊，鬼子的主力，有半个小队往你那边去了！是不是暴露了？我这边要不要撤过去帮你？”

陈武没理对讲机，只是看着服部，声音稳得像山，没有一点波澜：“所以，之前那个被抓的斥候，也是你故意放的？那个笔记本，也是你故意给我的？”

“没错。” 服部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更得意了，“我就是要让你看到那个假的辎重队的情报，让你觉得你能反掏我的指挥部，让你觉得你比我聪明。你太缺粮了，你太需要那批粮食了，我算准了你看到那个数字，根本就忍不住，就算有怀疑，也会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