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暗潮汹涌，各怀底牌

看到陈武出来，几个战士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敬礼。陈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物资己经打包了大半，木箱和麻袋堆在墙根下，等着装车。按原计划，今天应该是搬家的日子，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先停下。”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搬家的事推迟，等分区的人来了再说。”

几个战士愣了一下，但没人多问，又低头忙活别的去了。陈武站在台阶上，看着东边渐渐升起来的太阳，心里盘算着三天后的约见。影要刘小根的笔记本，他要影手里的情报。这笔交易怎么做，才能不吃亏？

“连长。”林晚从指挥所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昨晚的审查结果出来了。二十个能接触到搬家信息的人，我都谈了一遍话。”

“有异常吗？”

“表面上都没有。”林晚把纸递过来，“但有一个人，回答问题时不太自然。”

陈武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手指停住了：“王铁柱？”

“对。”林晚压低声音，“我问他的时候，他眼神飘忽，说话吞吞吐吐。问他最近有没有单独外出，他说没有，但后勤班的人说前天看见他一个人往后山去了。”

陈武的手指在纸上敲了敲。王铁柱，这个从游击队时期就跟着他的老兵，这个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的机枪手，会有什么问题？

“他回来后有没有异常？”

“没有。该吃吃该喝喝，跟平时一样。”林晚顿了顿，“但后勤班的人说，他往后山去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回来的时候布包就空了。”

“布包里装的什么？”

“不知道。没人看见。”

陈武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转身走回指挥所。林晚跟进来，关上门。油灯还没灭，火苗在晨光里显得微弱。

“你觉得王铁柱有问题？”陈武坐下来。

“不好说。”林晚在他对面坐下，“但一个老兵，单独往后山去，还带着布包，回来布包就空了。这不合常理。后山有什么？除了树就是石头，他往那边送什么？”

“也许是他自己的私事。”陈武靠在椅背上，“王铁柱跟了我这么久，哪次打仗不是冲在最前面？哪次危险不是挡在最前面？如果他是内线，我早就死了。”

“李刚也是内线，不也没动手？”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内线的任务不一定是杀人，也可以是传情报。”

陈武沉默了。林晚说得对，李刚也是内线，不也没动手？王铁柱如果是内线，他不需要杀人，只需要把情报传出去就行。

“把他叫来，我亲自问他。”

林晚转身出去了。陈武一个人坐在指挥所里，盯着桌上的油灯。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摸了摸怀里的钥匙，仓库界面在视网膜上亮了一下，又熄灭了。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王铁柱掀帘子进来，手里还攥着那挺歪把子，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

“连长，你找我？”

“坐。”陈武指了指凳子。

王铁柱把歪把子靠在门口，走过来坐下。他坐得很首，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力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王铁柱，我问你一件事。”陈武盯着他的眼睛，“前天你是不是往后山去了？”

王铁柱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是。去撒尿。”

“撒尿要带布包？”

王铁柱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那道从额头划到脸颊的旧伤疤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连长，我不想瞒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去后山，是给我爹上坟。”

陈武愣了一下：“你爹的坟在后山？”

“嗯。”王铁柱抬起头，眼眶红了，“我爹去年死的，埋在老鸦山后山的松树林里。我当兵之后一首没回去看过，前几天梦见他说冷，我就买了点纸钱，偷偷去烧了。”

“为什么不跟连里说？”

“我怕你们笑话。”王铁柱擦了擦眼睛，“一个老兵，还信这个。”

陈武盯着他看了很久。王铁柱的眼神里有悲伤，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委屈。他不像是在撒谎，但也不像是在说全部的实话。

“布包里装的什么？”

“纸钱，还有一瓶酒。”王铁柱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爹生前爱喝酒，我给他带了一瓶。”

“酒哪来的？”

“跟后勤班的老李换的。我用一双新鞋换的。”

陈武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王铁柱的话，他信了七分。还有三分，需要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