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图与规划

陆川看着笔记本上画好的简易地图，用笔尖点了点“五金店”那个圆圈。

“就这儿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把笔放下。

地图画得挺糙，就几条线几个框，但关键信息都标了。兴业路，他这栋楼，往西三百米的小超市（画了叉），斜对面的五金店（画了圈，旁边写了“工具、材料、防护？”），北边两条街的菜市场（画了大圈，写“食物？高风险”），南边那片待拆的老房子（涂了阴影，写“备用，巷子多”）。

他还用虚线标了几条路线，都是贴着墙根、有雨棚或者建筑阴影能挡一挡的路线。下水道入口、开阔的十字路口、可能堵车的路段，都用红笔打了个叉。

“第一次出去，不能贪。”他又对自己重复了一遍，“目标就是五金店。搞到胶带、密封胶、钉子，最好能弄到雨衣胶鞋。有富余时间，再看旁边的小店有没有吃的。”

他翻到笔记本前一页，看着自己算出来的数字。

水，大概十二升。食物，省着吃顶多撑七天，但那是饿得眼冒金星的状态。实际舒服点，三天。三天后，胃就得抗议。

“明天。”陆川看了一眼被封死的窗户，“雨要是明天停，就得动。”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工具箱旁边，蹲下。

工具箱里除了修好的断线钳，还有别的东西。他翻了几下，拿出一把斧头——确切说，是只剩斧头的斧子，木柄从中间断了，断茬参差不齐。

这是以前房东留下的，扔在阳台角落，一首没处理。

斧头本身还行，就是锈了点。关键是没柄，没法用。

陆川拿起那截断掉的斧柄，木头都朽了，握着都扎手。

“试试这个。”

他握住斧柄，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着斧柄完好的样子。不是全新的，就是一根结实、顺手、能牢牢嵌进斧头里的木柄。

集中精神。

嗡——

那种感觉又来了。脑子里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手里的斧柄开始变化。不是肉眼能看到的大变，是触感。粗糙扎手的木刺感在消退，变得光滑。松散的结构在收紧，变得结实。断口处甚至传来细微的“咔”声，像是内部在重新结合。

几秒钟后，感觉消失了。

陆川睁开眼。

斧柄还是那根斧柄，但手感完全不一样了。光滑，结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断口处虽然没长回去，但朽木的感觉没了，变成一种致密的、有点像是被压实的硬木质感。

“成了。”

但他马上皱了皱眉。

这次的感觉，比修断线钳那次要累。

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像一口气做了五十道数学题，太阳穴有点发紧，注意力有点飘。

他放下斧柄，揉了揉眉心。

“果然，消耗跟东西有关。”他嘀咕，“斧柄比钳子复杂？还是因为朽得太厉害？”

不知道。但规律摸到一点：东西越破，修起来越费神。

他把修复好的斧柄拿到手里掂了掂，又去阳台把那锈斧头捡回来。

斧头孔洞有点锈，他找了块破布擦了擦，然后把斧柄塞进去。

严丝合缝。

他甚至不用锤子，用力一按，斧柄就卡死了，稳得不行。

陆川挥了挥。

手感很好。重量分布均匀，挥起来不飘。虽然斧刃还锈着，但至少是个能用的家伙了。

他把斧头放在床边，跟那把断线钳并排。

“一个近战，一个破拆，齐活了。”

窗外，雨声好像小了点。

陆川走到窗边，再次小心地撕开一点胶带缝隙。

雨还在下，但没那么大了，从哗哗的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红线。天色依然暗红，但能见度好了些。

街道上，那几个晃悠的身影还在。

保安腐尸挪到了路口，拖着那条瘸腿，慢吞吞地转圈。更远点，另外两三个腐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撞到街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

雨小了，它们的动作好像也慢了半拍。

陆川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

腐尸怕不怕这红雨？看样子不怕，它们就在雨里走。但动作迟缓，可能跟雨水有关？还是说变异后就这德性？

不知道。

但雨小是好事。至少外出时，视线能清楚点。

他退回屋子中央，看了眼手机。

晚上七点十三分。

从红雨降临到现在，过去西个多小时了。

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中午就没吃，到现在。节省归节省，但不能把自己饿垮了。

陆川拿出那半袋米，又抓了一小把，放进锅里。加水，点火。

蓝色的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

他看着火，脑子里没停。

外出路线，走A还是走B？A路近，但有一段没遮挡。B路绕远，但全程都有雨棚或者屋檐。